第兩千四百六十九章 昔日情仇

  「得罪了。」

  李十二收起唐刀。

  原本青蔥的草地上，落滿了黃沙。

  那些骷髏兵全都散架，落了一地。

  

  密密麻麻的，全是白骨。

  非常滲人。

  「常威，你剛才過去，給他斬首了？」九幽真君指著李十二，好奇的問著：「就一刀？」

  這有點匪夷所思。

  尋常兵器，是不可能傷到這些東西分毫。

  而且，還是在對方所製造的風沙里。

  但事實就在眼前。

  如果不是一刀斬斷了面前這骷髏的頭骨，風沙也不可能瞬間消失。

  九幽真君滿心疑惑。

  「你，是怎麼做到的？」

  褚驚臨彎下身，兩隻手骨捧起骷髏頭，緩緩放了回去。

  一瞬間！

  狂風襲來！

  風沙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強的力量，被再度嫌棄。

  塵土飛揚，骷髏兵一個個站了起來。

  「能成為萬山盟聖主的帶刀侍衛，總得有點過人本事。」

  李十二笑了笑，沒有繼續說。

  能擊敗褚驚臨，他靠的是神之血。

  幸虧有神之心源源不斷的輸送靈力，若是換成正常人心臟，就算是七顆，也不夠這麼折騰的。

  恐怕早就心臟衰竭而死了。

  神之血沾染在唐刀上，便可輕鬆將骷髏頭砍下。

  而神之血，又會自動回去。

  「很強，你有和我聊聊的資格。」

  褚驚臨一揮手，一個骷髏兵緩緩走過來，在李十二身後摺疊成一把椅子。

  「坐下，慢慢聊。」

  他點了點頭。

  「好，我們聖主不喜歡摻和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作為他的智囊，你可以和我說。」

  李十二坐在骷髏椅子上，感覺還蠻結實的。

  非常穩，絲毫都沒有晃動。

  「傀儡？」

  褚驚臨冷笑一聲，看著李十二道：「我本名褚驚臨，是李四的統帥。當年沒有我帶著千軍萬馬橫掃武道界，不可能有後來的萬山盟。」

  即便是骷髏，李十二仍舊能從這聲音中，感到淒涼與怨恨。

  「那時候，萬山盟的雛形已經確立。你可知道，那時候李四的職位，只大聖主。在萬山盟最開始的規劃中，位列第二。」

  「武道聯盟，自然是有本事的人，坐在第一位。那第一位的戰鬥力，絕對是最強的。」

  「文聖，武聖。李四大聖主的位子，是負責統籌天下，簡單來說，就是文職。他負責規劃一切，地位，僅次於武聖，也便是大將軍王。」

  「大將軍王，就是你？」李十二開口問著。

  「不錯，萬山盟時期，我是大將軍王，李四是大聖主。但我低估了他的野心……」褚驚臨似乎陷入到回憶中……

  「萬山盟最慘的一戰，在塔克拉瑪干。那裡，是原有勢力的樞紐。當時天下武道混亂，沒有一個能統一天下的組織。但塔克拉瑪幹上，卻有最大的一股勢力。」

  「萬山盟之前屢戰屢勝，已經平定九州中的三州。當然，這裡面包括通過政治因素拉攏的人。我想你也聽說過，萬山盟就是一個大家聚在一起粉蛋糕的強盜組織。」

  褚驚臨忍不住自嘲一笑道：「天底下，都是打著正義旗號，幹著齷齪事的人。我們也是，萬山盟對外聲稱鋤強扶弱，共保武道昌榮。可實際上，不過是一股勢力，對另一股勢力的清洗。」

  「塔克拉瑪干一戰，我們受到了巨大損失。僅僅一戰，我們損失了上萬名武者。」

  「事故堆積成山，萬山盟的力量，損失了十之三四。」

  「勝利，可以讓一個組織團結。失敗，可以迅速摧毀一個組織。」

  褚驚臨陷入到沉默中。

  李十二打破沉默，開口道：「所以，萬山盟面臨分崩離析的風險？」

  這場大敗，他還是地第一次聽說。

  能讓鼎盛的萬山盟，一路連勝的萬山盟，損失十之三四的人，絕對是惡戰。

  大家是來分蛋糕的，不是來吃屎的。

  蒙受這樣大的損失，肯定會打退堂鼓。

  「不錯，當時大家都退縮了。可李四不愧是個奇才，他出了個主意，讓我繞道後面，直插沙漠之王的中庭。當時已經沒有選擇，要麼冒險一搏，要麼萬山盟面臨解散。」

  「萬山盟解散了，大家其實都危險。但最危險的，莫過於我們。那些被我們屠殺過的宗門，肯定會趁機報復。」

  「甚至在我們失敗的第二天，便收到了其餘勢力虎視眈眈，準備對我們動手的消息！」

  「我沒有辦法，接受了李四的建議。但，並不抱有任何幻想。畢竟對方和我們實力相當，想要繞後，也不算什麼好主意。」

  「病急亂投醫吧。」

  褚驚臨搖了搖骷髏頭，語氣逐漸冰冷。

  「我帶著人，連夜奔襲，繞道塔克拉瑪干後面。但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們陷入到了包圍之中！」

  「沙漠之王帶著精英武者，早已等在那裡。」

  「我以為是自己漏了破綻，便帶著人拼命搏殺！」

  「後來，我才知道是李四出賣了我，他在我走後，為了表示誠意，隻身見了沙漠之王。」

  「我只帶了兩千人！面對的，是沙漠之王糾集的兩萬多武者！」

  「我們沒有投降，拼命搏殺！」

  「困獸猶鬥！你知道嗎！那些英雄，就是他們！」褚驚臨指著那些骷髏，「我的孩子們拼殺到最後，重創了沙漠之王四五千人！」

  「而這時，李四帶著人直接從正面攻進塔克拉瑪干！殺了沙漠之王一個措手不及！」

  「我筋疲力竭，滿身傷痕的跪在沙漠上，看到李四帶著一隊精英，斬殺了已經投降的沙漠之王。」

  「我以為，我們勝利了。」

  「但李四走到我面前，一刀插在我的心臟上。」

  「他對我說，『謝謝。從今天開始，萬山盟——甚至武道界，不會再有褚驚臨這個名字了。』」

  「我怨念不死，又在機緣巧合下，凝聚出神格，成為現在這樣的存在。我收攏了戰死者的亡魂，讓他們和我一樣，尋找李四，去復仇！」

  「我走到哪，風沙便會到哪！」

  褚驚臨的語氣由憤怒轉為冷漠。

  「所以，你的神器，就是這鎧甲？這鎧甲，讓你意識不散！」李十二眯起眼睛問著。

  「你……是怎麼知道的。」

  褚驚臨說話時，周圍的骷髏兵，全都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