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零三章 失去的記憶

  「可我沒有記憶。」李十二指著自己腦袋，「我什麼都記不清了，包括你說的這些，和萬山盟崩塌之後的那些。」

  「那是因為李四抹掉了你們所有人的記憶，所以你記不清，你不知道。當年那些人里，他們最好的根本不是你，可那些被看好的人，全都死在你的手下。」周生眼睛裡帶著讚許的神色。

  「說來，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都是機緣巧合，都是……都是天意吧。這三千人里，都是絕代天驕，祖上全是名門，只有你，來歷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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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歷不明？」李十二撿起樹枝，丟在火上面，神情罕見的有些沉重，「為什麼大家都是名門望族，只有我一個人，來歷不明？」

  「因為當時三千弟子早已安排好，可偏偏其中一個人因為酒後鬥毆，被打死了。當時負責管理的萬山盟官員擔心受到責罰，便出去隨便抓了一個人，魚目混珠。」

  周生笑了笑道：「你當時很低調，也不喜歡說話，大家很快察覺到你的異常。更有意思的是，有人只是嘲笑一句，便被你打死了。」

  「我真的有這麼暴力嗎？」李十二有點難以置信。

  「那個人罵你是繡花枕頭。」周生努努嘴道：「說你是個懦夫，其貌不揚。」

  「他們可以質疑我的能力，但不能質疑我的容貌。」李十二站起身，面朝洞口，背對著周生，「所以，沒人發現我？」

  「你殺了人，自然會有人注意到你。原本按照大家都意思，是要殺了你的。可說來奇怪，當年是張三力保你。」周生伸出手，烤了烤火。

  「可張三，似乎並不認識我。」李十二眯起眼睛。

  他和張三有交集，而且最近這交集還比較密切。

  兩個人若是之前就認識，怎麼可能現在面對面，張三沒有認出來？

  「因為當年張三沒有見過你，也不在意李四的計劃。他只是剛好聽說，有人打死了人，便看到你。一面之緣，沒人在乎的。」

  周生解釋道：「當初張三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做什麼的，而且那時候你留著長發，看不太清楚。說起來，大家都是翩翩少年，只有你散著頭髮，拎著酒，一副頹廢的樣子。」

  「等你們開始自相殘殺的時候，張三已經被困在神域離了。所以，他不認識你也是正常的。」

  「說實話，沒人看好你的，包括我在內。你只是殺了個人，但那時候殺人的事情時有發生，真正到最後決鬥的時候，已經死了一百多個。」

  周生說起這些死掉的天驕，絲毫不以為意道：「死人，正常的，都是天驕脾氣自然很大，可只有你看起來其貌不揚，下手比誰都狠。」

  「然後在比試里，我勝出了？」李十二對這些事情，非常期待。

  他現在沒有過去，沒有記憶，就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非常困惑，困頓！

  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到底要做些什麼。

  沒有之前的記憶，就好像空中樓閣。

  失去了根基。

  也失去了做一切事情的合理性。

  「你沒有出手，只是誰打你，你殺誰。那個時候是大亂鬥，一群人隨便殺。因為李四說過，他有張三了，不需要一個只會打架的人，還需要腦子。」

  周生提起當年的事情，感慨萬千，「接近三千人啊！兩千八百多人，就那麼被丟到一個決鬥場裡，去廝殺！」

  「天驕們都很聰明，他們坐山觀虎鬥，但還是有人去殺他們，因為大家知道，只有聯手消滅這些頂級高手，自己才有機會活命。」

  「最後那些人出風頭的人全死了，你這樣的人反而沒人在意。」

  「最後的時候，你拎著一把刀，殺了二十七個人，走出角斗場，成為李四欽點的接班人。」

  「至於後面的逼宮，便是李四提前清理好障礙，讓你坐在接班人的位置，替他剷平一切。消滅那些勢力，讓這個世界的強者一個個死去。」

  「等到合適的機會，他會出現，接管一切。」

  周生笑了笑道：「是不是很完美，完美到一切都毫無破綻。」

  「但最大的破綻，還是你！你是從死人堆里走出來的，你生性冷漠，你嗜殺成性！李四抹掉了你的記憶，期望著你能利用那些戰爭機器殺光仇人，他將在暗地裡為你保駕護航！」

  「可你……竟然是個仁慈的人，仁慈到不像樣子，非但沒有消滅掉那些勢力，反而用各種手段整合。」

  「這期間，李四曾經想要改變主意，但還是忍住了。不過張三出現以後，他決定利用龍舞，來消滅掉那些勢力。你不動手，他幫著你動手。」

  周生直視著他眼睛：「萬山盟那個掃廁所的老頭，就是李四！」

  「是他？」

  李十二腦袋翁的一聲。

  即便早就有所預料，可李十二還是感到天暈地旋。

  因為那個老者給他的形象，不是這樣的。

  是和藹的。

  「那……他現在準備出手了？」李十二開口問著。

  「計劃已經在進行，黃道蓮影就是一枚棋子，他將攪動整個武道，東南陸家則是最先入局的。」

  周生臉上洋溢著自豪：「你可知道，這些計劃有一大部分，都是我謀劃的，他們想要更改，很難，而這其中，我埋了一個死穴，那就是張三！張三會看到真相，他將成為砸碎棋盤的秤砣！」

  「你是不是需要靜一靜？」周生試探性的問著。

  今天的事情，太過震撼，換作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不需要。」

  李十二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心跳的確有點快。

  「我生來，就是為了打破一切的。包括秩序，包括……包括我想要打破的人。」

  他雙手捂住臉，狠狠抹了下。

  「怎麼能見到李四！」李十二開口問著。

  「想要見到他，除非你掀了他的棋盤，讓他無子可落。」周生眼睛裡忽然泛起激動，「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那我就去做！」

  李十二伸出手，撫摸著牆壁：「他要攪亂這個世道，那我就要整合這個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