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零一章 入伙

  如果在路上遇到一個人，說自己腦子是別人的，旁人十有八九會覺著這個人是神經病。

  但李十二不會。

  因為他經歷的，見過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他渾身上下任何一個部位，他身上發生的諸多事情拿出來，都沒辦法用科學解釋。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存在，即為合理。

  沒什麼理論是一成不變的，可以萬古永恆。

  也沒有什麼權利或者王朝，是千秋萬代的。

  「這原本沒有什麼問題，因為腦子也是會衰老的，這一點我有心裡準備。」

  周生抓起一根樹枝，丟在火上，看著濺起的火星，笑了笑道：「用銀針為記憶載體，將人的記憶帶走，我想你不會陌生。」

  「我很清楚。」李十二點了點頭。

  銀針這個事情，無論是幽冥者，還是零，或者是其他一些人，李十二都見識過。

  非常厲害。

  「開創者，就是我。在我的設想和構思下，四爺憑藉自己的本事，和萬山盟資源，將它發揮到了極致。」

  周生說起這件事，臉上沒有自豪，只有自嘲。

  「可偏偏，他們殺了一個人。一個當時非常聰明，卻不願意和入世的聰明人。」

  「我的記憶，融合了，有了新的腦子。但原來那個腦子主人的記憶，卻仍舊存在。聰明的人，是很難被抹去的。」

  提起這件事，周生臉上有痛苦，有掙扎。

  「那個人，是我的女兒。」

  「呼。」周生仰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四告訴我，那是個不相干的人，他在我醒後告訴我，我的家人早就死了。直到……直到那記憶……」

  說著，他捂住臉，痛苦不止。

  「金蟬他們是魔鬼，是他們，背著我和李四，殺死了我的女兒。我的腦袋裡，現在還能看到他們殺死我女兒之前的畫面。」

  周生情緒瀕臨崩潰。

  「你知道，這件事是李四安排的，可你不願意承認，你寧可相信，這是金蟬做的。」

  李十二平靜的開口。

  這個事情，過于震撼。

  周生大概是忽然知道這件事情後，不願意和金蟬等人呆在一起。

  沒人能看著殺害自己女人的人，卻無動於衷。

  這是人的本能。

  可偏偏，周生還不能做些什麼。

  他不是武者，雖然能算計，但都是李四的人。

  兩難。

  「你內心知道，他們只是利用你，為了要你的腦子，從來沒有在意過你的感受。」李十二拿起樹枝，挑了挑樹枝，輕聲道：「節哀。」

  「我聽說你是天下少有的聰明人，我現在要怎麼辦。」周生紅著眼，看向李十二。

  「你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李十二丟掉手中樹枝，用褲子擦了擦手，「你只是缺少一個讓你背叛李四的理由罷了。哪怕你心裡清楚，金蟬不可能自作主張，哪怕你知道，他們只是把你當成工具，可你內心還是在猶豫。」

  「我不是什麼聰明人，只是獲得足夠久，經歷的足夠多，人性逐漸冷漠，警惕心越來越重而已。缺少任何一點，我都不可能活這麼久，更不可能坐在這個位置，五千年。」李十二眼神堅毅的看著周生，「如果你想好了，就別猶豫。說來你可能不信，有人叫我殺了你。因為從你離開那一瞬間，你便成了敵人。」

  這話說完，周生身子一顫。

  他沒有想到背叛李四，只是面對金蟬，面對那些殺害自己女兒的人，他沒有辦法接受。

  他活在無盡的痛苦裡。

  每天掙扎，噩夢不斷！

  可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離開，便被追殺。

  「我不會騙你的，遇見你的時候，你不是好奇為什麼我沒有多問。」李十二淡淡開口道：「因為在那之前，李四已經干擾過別人的推演，借別人的口，讓我殺了你。」

  「我並沒有著急出手，而是想聽聽你的故事。現在，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是對的。你，的確是李四要除掉的人。他沒死，他還活著，他的野心，可真不小啊。」

  李十二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冷。

  真正讓人畏懼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鬼神，而是人心啊。

  原本在他心裡，那個偉岸光明正義的李四，似乎有點變了。

  但在真正見到李四的那一刻，他不會輕率做出判斷。

  「我……你相信我？」周生眼睛發紅。

  「一個人什麼都能偽裝，但是那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掙扎和痛苦，是不能偽裝的。歡迎加入我的團隊，從今天開始，我們同舟共濟。」

  李十二伸出手。

  「我……」周生同樣顫顫巍巍伸出手，被李十二一把抓住。

  頓時，暖流湧向他的體內。

  「風？」

  「林？」

  「火？」

  「山？」

  周生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

  他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可思議。

  「你怎麼知道的？」李十二稍顯意外。

  風林火山，是他身上四種力量。

  這四種力量，是赤鼠，青蛇，白虎，還有蠻牛！

  外人是不知道的。

  這是李十二的秘密。

  可周生居然在握手的瞬間，就感受到這力量。

  「怎麼說？」李十二看著他。

  「風林火山，上古四種神秘力量。當初幽冥殿的十二神獸，是我參與設計的。因此，我對這感覺格外的熟悉，只是沒想到，你身上居然有這種力量。」周生眨眨眼，微微皺眉道：「既然入伙，我就要交投名狀。」

  「可以。」李十二收回自己的手。

  被男人摸著，總感覺奇奇怪怪的。

  「李四沒死，他想要攪動整個武林，利用你來消滅掉那些人，你是李十二，是他三千弟子裡，排名第十二的。當年你從死人堆里走出來，成了三千里中的唯一一個。」

  「李四這一次，做好了完全準備。他要收回雖有權利，消滅掉一切可以消滅的人。」

  周生說話時，語氣裡帶著一股冷漠。

  「我要幫助你，消滅他，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李四能殺死嗎？」李十二眯起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

  「李四是不可能被殺死的，但也可能被殺死。因為他也是人。」周生話音剛落。

  一把飛刀，沿著山洞外，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