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你就這麼賤嗎

  「顧淺淺，你不要作踐你自己！」靳楠城很生氣，生氣顧淺淺的任性和胡為，更生氣她的不自愛。

  「我沒有作踐自己，我只是愛你，靳楠城，我不能沒有你……」顧淺淺流著眼淚對靳楠城，一邊哭著一邊在靳楠城的身上亂蹭，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靳楠城惱怒成羞，真想狠狠給她一巴掌，好讓她清醒一點。

  「你就這麼賤嗎？」靳楠城非常不恥和鄙夷地看著顧淺淺。

  「對啊，我就是那麼賤，我就是想睡你，我就是想嫁給你，我就想懷你的孩子！」顧淺淺哭得聲嘶力竭。

  

  「你清醒一點！顧淺淺！」靳楠城大聲吼著，像頭憤怒的獅子。

  「我現在很清醒！」顧淺淺哭著說。

  他對顧淺淺的頑固不化感到失望至極，心裡的憤怒全部匯集成了力量，他揚起手，伸出手颳了顧淺淺一巴掌。

  「啪……」被揚了一巴掌的顧淺淺徹底怔住了。

  靳楠城用盡全身推開坐在自己身上的顧淺淺，跳下床，衝進了浴室。

  顧淺淺捂著紅腫的臉頰，看著靳楠城逃命似的躥進了浴室，把自己反鎖在浴室里。

  靳楠城打開水龍頭，站在花灑之下，沖刷著冷水。

  他不知道沖刷了多少遍的冷水，才能讓燥熱的身體慢慢降下溫來。

  理智徹底歸位。

  他生氣極了，卻又懊悔剛才颳了顧淺淺那一巴掌，下手太重了。

  現在的他對顧淺淺徹底失望了。她平時任性胡鬧也就算了，可是這一次居然連在他酒杯里下藥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一直以來都太低估了顧淺淺對他的感情了。沒想到她愛他會愛得那麼瘋狂，以致於失去了理智。

  只是，那樣的感情太過沉重，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他只能逼著自己做一個殘忍的人，把顧淺淺一次一次地推開，讓她徹底醒悟過來。

  他在花灑下沖刷了許久，直到藥效漸漸消退，下半身的反應也慢慢平復之後，他才穿好衣服，走出了浴室。

  本想好好教訓一頓顧淺淺的，誰知道，他從浴室走出去的時候，哪裡還有顧淺淺的人影兒。

  靳楠城看著房間裡沒有任何關於顧淺淺留下的痕跡，他才確定她徹底離開了。

  說明她還有點羞恥之心，懂得在他出來之前離開。

  靳楠城氣氣地想著。

  只是下一秒，他又開始為顧淺淺擔憂了。擔心她現在情緒不佳，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光是想想，靳楠城嚇得酒醒了，馬上離開了酒店。

  從酒店出來之後，靳楠城馬上撥打了顧淺淺的電話。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得知她電話關機，他的心更加慌亂了，心裡的氣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濃濃的擔心。

  他開著車，在酒店和酒吧附近轉了好幾圈，都不見她的身影。

  最後不得不撥打電話給顧家。

  他一問徐露，徐露告訴他顧淺淺並沒有回家。

  這下他沒了主意，只能把車子停在一邊，搖下車窗，吹著晚風，默默地抽著煙。

  顧淺淺從酒店裡跑出來之後，眼淚就沒有再停下來過。

  她握著發痛的臉頰，衝到了路邊，攔截下一輛計程車，沒有回家，報出的是楊怡住所的地址。

  想起了靳楠城在床上對她說的那番話，她的心在泣血。

  他怎麼能夠下得了手打她呢？她再怎麼任性胡為都是因為愛他啊！

  愛一個人難道有錯嗎？

  難道她錯了嗎？她再怎麼做錯都是因為愛他，她愛他愛到無能為力，她嫉妒他為別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傷心買醉，她憎恨他眼裡永遠看不到她的柔情蜜意，所以，她才會想到用這種冒險的方式對他。

  她一心想著只要懷上了他的孩子，他便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她。

  可是，她太低估了靳楠城的自制力了，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靳楠城從來都不是那種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他寧願去沖半小時的冷水澡也不願意碰她！

  顧淺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的眼淚已經積累成了洪災。

  靳楠城一定討厭死她了，一定會覺得她是那種賤到骨子裡的女孩。

  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理她了吧。

  她曾經聽說過溫暖和宋莫寒的愛情，當時溫暖和她分享過她追求宋莫寒的過程，有一次執意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了宋莫寒，最後他們終成眷屬了，然而她呢，她得到的是靳楠城的一巴掌。

  只是，她忘記了她和溫暖的區別。她之所以無法得到想要的效果，是宋莫寒和靳楠城根本不同。

  宋莫寒一直暗戀著溫暖！而靳楠城只是一直把她當妹妹而已！這就是他們的區別。

  顧淺淺一想到她和靳楠城又回到那種冷戰的狀態，她頓時悔從中來，後悔不該聽取了楊怡的建議，後悔不該給他下藥。

  他只要一天不理她，她渾身都會覺得難受難以度日。

  司機看著顧淺淺哭得那麼傷心，透過後視鏡看了她幾眼說：「小姑娘，你幹啥子哭得那麼傷心，別怪我多嘴問哦……」

  聽著司機大佬親和的聲音，顧淺淺像找到了慰藉一樣，哭得更加厲害了，一抽一搭地說：「我失戀了，大叔……」

  司機大叔應聲道：「哦，小姑娘，我知道失戀很難受，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覺得讓你哭得那麼傷心的男人他一定不愛你……愛你的人不會讓你哭成這樣的……」

  「可是我愛他啊……」顧淺淺嗚咽個不停，像個被人搶了糖果的小女孩一樣，哭得撕心裂肺的。

  「愛情啊，得講究緣分啊……」司機大叔哀嘆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緣分，難道她和靳楠城這輩子就這樣有緣無分嗎？

  那上天為什麼還要讓他們相遇……

  顧淺淺充滿了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大叔，我要回家，送我去御龍灣，我不去季華路了……」

  「好嘞……」

  她現在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一覺，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想說。

  靳楠城在十一點的時候收到了徐露發來的簡訊，說顧淺淺回到家了。

  他懸了一晚的心終於落地了。

  他開車回到了家，回到了自己的臥室，站在窗戶邊，他可以看到一旁的顧家依然亮著燈光。

  他的臥室窗戶是正對著顧淺淺臥室的窗戶。

  那是在顧淺淺懂事之後，她在一次之中發現了這個問題之後，她可以從母親的房間看到靳楠城的房間那一天，她強烈要求和母親的房間對調過來。

  很多時候，她都會趴在窗戶上瞅著對面靳楠城的窗戶，有時她能夠看見靳楠城的身影，便開心地趴在窗台叫著他的名字。

  但很多時候，他都會拉上窗簾，都是為了斷了顧淺淺的念想。

  他哪裡會想到，顧淺淺偏執起來比他還要倔強。

  顧淺淺對他的一片情深，他註定要辜負了。

  因為他的心裡的那個人，從五歲那年起，便入住他的心房，從此再也住不下其他人。

  縱然林妙歌心裡住入了別人，他也要看著她過上幸福日子，他才能放心。

  他太明白了顧淺淺愛而不得的痛苦，因為他何曾不是愛而不得。

  靳楠城站在窗邊，看著顧淺淺那個房間還亮著泛黃的燈光。

  他杵在窗邊抽著煙，盯著對面那沒有任何動靜的窗簾，直到十二點，他才看到對面的燈光滅了。

  他眼眸黯然，在心裡沉痛地說了一聲：對不起了，顧淺淺。

  再點開林妙歌的微信，她沒有再發來任何信息，最後的聊天停留在她那一句『你知道為什麼。』

  再看一遍，他的心還是痛得難以自持。她究竟是一點餘地都沒有留給他。

  那一刻，靳楠城真希望林妙歌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人，一邊談著戀愛，一邊留著備胎。而現在她發來的那一句：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明顯是連備胎的機會都不留給他了。

  靳楠城心裡苦澀得很，不自覺地抿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想做她的備胎，而她一點機會都不留給他，這不是犯賤是什麼？現在好了，他連去關心她的權利都被她剝奪了。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犯賤。不只是顧淺淺，他也是一樣。

  林妙歌看著手機，和林梓楓聊了很多，聊到童年的趣事，林梓楓是個很會聊天的人，總能把她逗得咯咯笑。

  除此之外，她還發現林梓楓是個很溫暖的人，他說話的時候就像潤物細無聲一樣，令人倍感舒服。

  不知不覺，她和林梓楓聊到了凌晨十二點。這是她第一次熬夜玩手機，第一次和一個男人聊得那麼深夜。

  在林梓楓和她道完晚安之後，林妙歌躺在了床上。

  她看到朋友圈裡有好友更新提示，她有點強迫症，看到紅色的提示會忍不住點開來。

  那是靳楠城十分鐘更新的一條動態。

  竟然是一首小情詩，她盯著手機屏幕，忍不住念了出來：

  野鵝戀蘆荻，欲此片時立。

  湖面結層冰，惆悵情何極。

  林妙歌念了兩遍，只是覺得眼熟，轉念一想，那好像就是倉央嘉措的情詩。

  她大意明白情中的涵義，無非就是說野鵝戀上了蘆葦，但轉眼就是湖面冰封的季節，所以野鵝的愛情還沒開始就是被永遠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