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從此卸妝示人

  靳西城望了她一眼，看著她平靜的清眸下暗藏著洶湧的波瀾，對她點點頭。

  站在了浴室的鏡子前，溫雪拿起了卸妝棉，正要開始卸妝的時候。

  她感到臉上一陣瘙癢，傷疤處已經開始浮粉，鏡子的人兒開始皺眉。

  溫雪用卸妝棉沾了一下卸妝乳，從傷疤的的末端開始擦拭。

  每次卸妝是她最痛苦的時候，看到那塊完美無瑕的臉一點一點呈現出傷疤，這對她而言是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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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必須很小心翼翼地卸妝，以免化妝品在臉上殘留。

  大概折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她才把臉上的妝容卸乾淨。

  她用手輕輕撫摸著那塊礙眼的傷疤，灼灼目光停留在傷疤處。

  瞳孔微微張開，她發現了暗黑色的傷疤已經變得暗紅，就像是過敏一樣，看起來有些猙獰。

  想起今晚在飯廳發生的事情，她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慢慢蹲了下去。

  用手拂了拂眼角的淚，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手搭在衛生間門的把手上，溫雪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平靜。

  浴室被開門，靳西城看著溫雪走了出來。

  手裡的報紙停止了翻動，靳西城靜靜地看著她。

  溫雪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勇氣才走到靳西城的面前，努力擠出微笑看著他。

  她披散著頭髮站在他面前，卸了妝的臉上依然白皙嬌嫩，五官精緻得如同陶瓷娃娃一般，視線移到臉上的那片暗紅色的傷疤時，他眼裡不由閃過一抹惋惜。

  溫雪說：「害怕了嗎？」

  靳西城坦然一笑說：「有什麼好害怕的？」

  「你能長期對著這樣的一張臉嗎？」她已經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還是不住地顫抖。

  「你想表達什麼？」靳西城犀利的目光掃過她的臉。

  溫雪靜默了半秒，然後說：「如果我以後不化妝了，你能接受嗎？你家人能接受嗎？」

  靳西城微微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有點難以置信地說：「嗯？你可以接受這樣的自己？你可以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嗎？」

  溫雪默默點點頭，說：「我已經想通了，這是我的瑕疵而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缺陷，我再也不想這樣遮遮掩掩過一輩子，我接受這樣的自己。而且，化妝品對我的傷疤百害而無一利，再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只會更糟……」

  「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靳西城說。

  「難道你不介意嗎？你不介意你一回家就要對著一個醜八怪？」溫雪有點吃驚地看著靳西城。

  「如果我介意你的樣子，我就不會和你結婚。」

  溫雪直直地看著他，認真地說：「希望沒有嚇到別人。」

  「你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心。」靳西城深邃的目光似乎在想著什麼事。

  「那我去洗澡了。」溫雪轉身進了浴室。

  從今以後，她不用再帶著面具做人了。

  這樣就不必再擔心別人會摘掉她的面具了。

  洗完澡過後，她換上了一套保守的家居服走了出來。

  靳西城瞥了一眼她的睡衣，她濕嗒嗒的頭髮還滴著水，一聲不吭拿起睡衣走進了浴室。

  當他洗澡完出來的時候，溫雪正好吹乾了頭髮。

  溫雪瞥了他一眼，飛快地說了一聲：「晚安。」

  從床上拿了一張床單，自覺地在一旁的紅色沙發躺下了。

  靳西城擰著眉心走到她的面前說：「我睡沙發你睡床。」

  溫雪微微一愣，沖他笑了笑說：「我睡沙發就可以了，這個沙發很大睡著和床一樣的舒服呢。」

  靳西城重複著說：「我睡沙發。」

  「……」溫雪無言地看著他，一骨碌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那謝謝你了。」溫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睡吧。」靳西城在沙發上躺下，不再看她。

  這一夜，溫雪幾乎是把頭埋在被窩裡，縮了一個晚上。

  聽著沙發那端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溫雪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靳西城已經坐在沙發里看報了。

  只見他一身筆直的西裝，精神尤其集中。

  溫雪翻了個身，瞥了一眼桌上的鬧鐘，一看，已經早上八點了。

  「起來了？」靳西城說。

  溫雪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問道：「你什麼時候起來的？今天是不是有事？怎麼不叫我起來？」

  「沒事，不著急起床，就讓你多睡一會。」靳西城說。

  溫雪捋順了長發，從床上跳了下來，趕緊去洗漱。

  當她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

  只見房間裡多了一個女傭。

  女傭小麗正要開口叫「少夫人」的時候，看到了她那蒼白的臉上有一塊暗黑色的傷疤。

  嚇得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靳西城蹙起眉頭，警告地叫了一聲：「小麗！」

  溫雪看著被自己嚇得束手無措的女傭，眼神閃過一抹受傷，彎下身子從地上撿起的衣服，抬起的時候臉上掛著淺淺笑容說：「別怕，是我。」

  「少夫人，對不起……」小麗慚愧低下了頭。

  「該我說對不起才對，是我沒化妝嚇到了你。」溫雪淡然一笑。

  「小麗，你出去。」靳西城凌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小麗的背脊一陣發寒，回過頭來低頭對著靳西城說：「好的，少爺。」說完之後，小麗飛快轉身離去。

  靳西城走到溫雪的面前，看了她手裡的那一件衣服，說：「去換上這件衣服，我們下樓吃早餐。」

  溫雪這才注意到手裡的衣服，那是一件粉紫色的連衣長裙，看起來甜美可愛。

  「這是你送我的？」溫雪困惑地看著靳西城。

  靳西城走到衣櫥里，指著裡面的衣服，說：「我叫人給你準備一些新衣服，你不喜歡那件的話，你可以自己選。」

  溫雪走到衣櫥前面，看到她放衣服的那一邊昨晚還是半空著的，現在已經裝滿了嶄新的衣裙。

  「謝謝你。」溫雪感激他的體貼。

  她也發現了自己的衣服太過顯舊，這樣穿出去的話未免顯得太過於寒酸，恐怕會丟了靳家的顏面，她也想採購一些新的衣服，只是還沒來得及去買。

  她隨意翻看了衣櫥里的衣服，衣裙都是她的尺碼，色澤也是她喜歡的。

  「你的舊衣服就別穿了，我叫小麗清理掉了。」

  「嗯嗯。謝謝你。」溫雪拿了那件長裙走了浴室。

  當溫雪從浴室里走了出來之後，靳西城感到眼前一亮，她曼妙的身姿將淡紫色的連衣長裙襯得極為好看，仿佛這件連衣裙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似的。

  「走吧。」靳西城說。

  「哦，好的。」溫雪低頭。本來還想問他，這件裙子適不適合穿在自己身上，但想到自己和他的關係只不過是……

  溫雪跟著他下了樓，走到了飯廳。

  靳國輝坐在飯廳里，抬眸看見了靳國輝和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視線從裙子上移到她臉上的傷疤時，靳國輝不由一怔。

  靳西城叫了一聲：「爸。」

  溫雪低下了頭，用長發擋住了半邊臉，輕聲叫道：「爸，早上好。」

  靳國輝的臉上很快恢復了笑容，對溫雪招手說：「小雪，早上好，來陪我這個老頭吃早餐。」

  「好的。」溫雪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兩人在一張圓桌子上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女傭小英端了一盤熱氣騰騰的粥走了起來。

  當她看到少夫人臉上的傷疤時，手裡的托盤抖動了兩下，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一步一步地走向桌子邊。

  靳國輝凌厲的目光地掃了小英一眼說：「你在抖什麼！萬一燙到少夫人呢！」

  「……」溫雪沒敢作聲，感到尷尬極了。

  靳西城陰沉著臉說：「小英，你告訴其他的女僕，誰要是敢在私底下議論少夫人臉上的傷疤，誰就要捲鋪蓋走人！聽到了沒有？？」

  小英雙手拽著衣角，不停地點點頭，顫聲：「是的，少爺。」

  在少爺的應許之下，女傭小英逃似的離開了飯廳。

  溫雪抬眸，看著眼前這兩父子，心裡滋生了由衷的感激。

  聽著首飾碰撞的聲音，溫雪便知道是老夫人來了，心裡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李辛琴走進了飯廳，在靳國輝的臉上坐下。

  看到溫雪臉上暗黑色的傷疤時，發生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啊，好可怕啊，老爺，你看……」李辛琴害怕得閉上了眼睛，雙手抓住了靳國輝的手臂。

  靳國輝轉頭用嚴厲的目光瞪了一眼李辛琴說：「誇張什麼勁，你這像什麼樣！」

  李辛琴睜開了眼睛，不滿地看了溫雪一眼，用撒嬌的聲音說：「老爺，我被嚇到了，你還凶我……」

  靳國輝翻了翻白眼，受不了上了年紀還像女孩子一般撒嬌的李辛琴，沒好氣地說：「你叫得那麼大聲，嚇到我了才是真的！」

  李辛琴也不好反駁什麼了，用充滿怨氣的眼神看著對面的溫雪說：「哎，你今天幹嘛不化妝就出來嚇人啊？」李辛琴瞪著溫雪臉上那塊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