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就會選擇自裁了

  從一開始南初月的輕聲細語，到現在的疾言厲色，她對蘇家的不滿再無一點的遮掩。

  即使蘇老夫人最初還覺得南初月到來，真的是有心看蘇秋燕的情況，了解她的身體狀況。現在也知道，南初月就是來找蘇秋燕的麻煩的。

  之前蘇秋燕做了對不起青櫻的事情，現在南初月自然是不會放過。

  蘇老夫人蒼老的面上滿是焦灼之色。

  單純以蘇府對抗寧王府，說是以卵擊石有點誇張，卻也絕對不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為了保全蘇家，無論是此時的蘇老夫人，還是之後蘇家人知道之後，都絕對不可能為了蘇秋燕和寧王府翻臉。

  何況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就是蘇秋燕做了對不起青櫻的事情，才讓南初月親自登門。

  若是事情鬧大了，只怕不是單單蘇秋燕一個人受罰，而是整個蘇家都會受到牽連。

  即使是深受君莫離寵愛的慧貴妃，都未必能獨善其身。

  

  這裡面諸多縱橫交錯的情況，旁人或許看不清楚，一輩子待在後宅里的蘇老夫人怎麼會看不透？

  她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卻又是一個字都說不出，跪在地上是說不出的無助。

  最後還是蘇秋燕冷笑出聲了：「王妃好大的威風，帶著郡主來到蘇家就要逼迫臣女出家。偌大的東城，難道就沒有說理的地方了？臣女就只能任憑王妃宰割？」

  「秋燕！」蘇老夫人一臉的驚恐，顯然對於蘇秋燕說出這樣的話，很是不安。

  蘇秋燕的視線轉向了蘇老夫人：「祖母，她們母女今日到底為什麼來，你也算看得清楚了。就算我哭著求她們，她們就能原諒我嗎？不會的，反而她們很可能變本加厲的對待我，對待整個蘇家！」

  說到最後，她的面上顯現出陰冷的神色。

  南初月聽著她的話笑了：「蘇秋燕，本王妃一直覺得你是個很聰明的姑娘，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如此。」

  「你什麼意思？」蘇秋燕雖然跪在地上，看向南初月的眼神卻帶著一股子惱恨。

  說起來，如果蘇秋燕不曾傷害過青櫻，對於這樣的蘇秋燕，南初月倒是有幾分欣賞的。

  可是蘇秋燕骨子裡的性格再討喜，她做了對不起青櫻的事情，在南初月的心裡，就等於是判了死刑，絕對沒有更改的可能性。

  南初月的面上滿是笑容，一雙眼睛卻是無比的清冷：「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嗎？你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能帶來什麼呢？」

  她說著望了望四周的陳設，輕嘆著說道：「說起來，由于慧貴妃的得寵，你們蘇家的日子也過的很是不錯。單看你這間屋子就明白了，只是衝撞了我，你以後還有這樣的日子嗎？」

  從南初月進門開始，她一直自稱「本王妃」，顯得格外的貴氣。

  此時卻開始用「我」字代替，似乎沒有了之前的霸氣，卻更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不敢對視。

  蘇秋燕看著她沒有說話。

  南初月也看著她：「現在才想起來？無論是你的身份，還是蘇家的身份，在兵權面前算得上什麼？別說是你意圖謀害青櫻在先，就算你什麼都沒有做，我想要你的命，又算得上什麼難事？」

  慢條斯理的調子，似乎只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如何，卻又帶著無盡的肅殺之意，讓人聽了就覺得心裡發毛。

  蘇秋燕瞪著青櫻，卻是遲遲沒有開口。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牙尖嘴利，想著讓誰證明你的清白嗎？」南初月說著搖搖頭，「還真的是個笨丫頭，明明什麼事情都是你做的，怎麼就會認為旁人會站在你那邊呢？」

  不等蘇秋燕說什麼，南初月就「哦」了一聲，尾音拉得很長：「想起來了，你是覺得君笑天一定是站在你那邊的。所以就算你衝撞了我，也算不得什麼？但是你為什麼認定，他會在你那邊的？」

  說著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說起這一點，我是真的不明白。要知道，君笑天一直在寧王府長大，對我和王爺是無比的尊敬，對青櫻的好更是有目共睹。怎麼到了你這裡，好似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問題是她真的發自內心想知道的。

  從一開始，她就不確定蘇秋燕為什麼那麼確定，君笑天會站在蘇秋燕那一邊。

  要知道君笑天和寧王府的關係，幾乎是化解不開的。

  縱然上一輩或許是血海深仇，但是到了君笑天這一輩幾乎是熔鑄在了一起。

  一旦想切割開，必然是骨斷筋折之痛。

  偏偏蘇秋燕好似對這一切都是視而不見，很是確定她能說服君笑天與寧王府分割。

  這一點，讓南初月看不透，也讓她的心裡很是不安。

  要知道青櫻對君笑天的感情之深，是不可能斬斷的。

  一旦君笑天真的和寧王府出現什麼齟齬，或許旁人還不會有什麼反應，青櫻第一個就受不了。

  到時候發生任何的意外，就很難想像了。

  蘇秋燕看了眼青櫻，然後視線落在了南初月的身上：「不是事情一開始就被你看出來了嗎？只是我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麼命大，那樣的事情都沒有要了她的命，還能讓她安然無恙的回京。」

  說起來，那天的事情真的是讓人後怕。

  如果青櫻真的遭受歹人之害，別說所有人都是心情急躁的狀態。

  就算眾人明白君笑天是被人算計了，也是決計不可能做到原諒的。

  在那樣的情況下，君笑天就只有死路一條。

  南初月的眼睛眯了起來，冷眼打量著蘇秋燕：「就算青櫻真的出事，你為什麼認定君笑天就會和你在一起？依著我對他的了解，怕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更不會原諒你。」

  縱然由於君耀寒的關係，南初月對君笑天很是不滿。

  可是君笑天畢竟是在寧王府長大的，南初月對君笑天的心性也很是了解。

  如果青櫻真的因為君笑天的緣故受到了任何的傷害，第一個無法原諒君笑天的人，就是他自己。

  到時候不需要旁人動手，他自己就會選擇自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