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首以待

  君北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眼神里透出了些許的無奈：「說起來也是可憐，明明是皇室的孩子，卻不能認祖歸宗，甚至都不能入玉牒……」

  

  「王爺，這話不能這麼說。」

  不等他說完，南初月就打斷了他的話：「單純說孩子，是挺可憐的。但是想想他父親、他祖母害死的那些人，難道不可憐嗎？比起那些無辜枉死的人，他已經很好了。」

  時隔多年，君耀寒也早已骨肉皆毀，南初月對他的怨恨卻依就是留存的。

  其實南初月本身覺得，她已經很少想起這個人，幾乎忘記了君耀寒的存在。

  畢竟她現在生活的很是幸福，有自己的兒子，還收養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丈夫對她好，父親身體康健……所有的一切都很是美好，根本沒有什麼讓她需要不快的。

  可是每次看到那個孩子，她的內心就忍不住湧起一種不舒服。

  她甚至覺得，那個孩子的存在，就讓她無法忘記之前發生的種種。

  作為她的枕邊人，君北齊怎麼會不明白她的想法呢？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是溫柔的說道：「天兒現在長得很好，我相信，他不會像他父親那樣的。」

  「但願吧。」

  對於那個孩子，南初月是真的不願意多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可憐，也著實是可憐。

  本是皇室的孩子，卻落得一個不能入玉牒的結果，保留了姓氏，卻早已離開了排行。

  名字也是君北齊給取得，名為君笑天，希望他樂天知命，不要像君耀寒那樣，去妄想不屬於他的存在。

  君北齊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相信我，這個孩子不會有問題的。」

  她微微抿唇，斟酌了一下說道：「我今天和陛下提及他的事情了。」

  「我知道。」

  「那你有什麼想法？」

  關於送君笑天去軍隊中，南初月的心裡很明白，很大程度上，是她的自私在作祟。

  她並不在乎君笑天在軍隊中能有什麼歷練，更不指望他會建功立業。

  她只是覺得，在軍隊之中，有更多雙眼睛盯著他，君笑天縱然想使壞，也不可能。

  另外，那就是從她眼前消失，讓她也就不那麼鬧心了。

  君北齊若有所思的說道：「說起來，天兒根骨奇佳，是個練武的材料。讓他去軍中，應該是會有一番作為，我沒有什麼意見。不過總得年歲大一點，如果太小了，太吃苦了。」

  南初月對君笑天雖然有很多的不滿，但是也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君北齊這麼說了，她自然也不會強行要求，現在就將君笑天送到軍中。

  ……

  十二年後。

  臘月三十，大雪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將整個京都妝點成了粉雕玉琢的模樣。

  馬上就是新年了，家家戶戶都是熱熱鬧鬧的，不少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很是熱鬧。

  寧王府也照舊掛起了紅燈籠，貼起了喜聯，預示著舊的一年即將過去，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整個寧王府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唯有一個妙齡少女站在府門口，不時地對外張望，眼神里滿是焦灼和期待。

  只要外面響起動靜，她就第一時間衝到門口往外看。

  可是來來回回幾十次了，眼神里的光亮，卻全部變成了黯然。

  縱然如此，有了動靜，她還是會驚喜的衝出去，完全不知道上次失望的時候多麼的難過。

  「青櫻，下著這麼大的雪，感染了風寒怎麼辦？」

  明明看上去年歲和少女差不多，卻生的一副老學究的面容，一張臉很是嚴肅，開口說出的話也很有長輩的感覺。

  被喚做青櫻的少女，視線從府門口落在了來者身上。

  她嘆了一口氣，語調里有著被嬌寵的肆無忌憚：「哥，你看看你，明明才比我大一歲，怎麼和爹一樣？爹都不像你這麼嘮叨！你都不知道，京都的貴女都說你像個老頭子，壓根沒有人願意嫁給你！」

  「這是女孩子能說的話題嗎？小小年紀，談論的什麼問題？」君耀臨開口就是長輩才有的訓斥。

  青櫻顯然是聽多了，她左手捂住耳朵，右手做出了停止的意思：「夠了夠了，你再說下去，我的耳朵都要長繭子了。明明爹和娘都不這樣，怎麼你就這麼古板，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爹娘的孩子！」

  「還說！」

  「是是是，我知道了，不說了不說了。」青櫻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不過她的眼神還是不斷地往門口瞟去，顯然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君耀臨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才出聲說道：「是在等大哥回來？」

  「嗯，」青櫻的俏臉上染上了一層紅暈，言語間也不再是方才的驕縱，柔和了不少，「爹說大哥會回來與我們過年，可是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不回來？眼看著，天都要黑了。」

  她說著眉頭皺起，面上閃過不安：「哥，該不是大哥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吧？」

  「放心吧，大哥身手那麼好，現在天下太平，能出什麼事情？」

  「話是這麼說，可是天上下著這兒大的雪，該不是路上滑，摔了吧？」

  話聲落下，青櫻的面色變得很是蒼白，一顆心也變得很是忐忑。

  她此時已經不單單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看，若不是被君耀臨拽著，就要去馬房牽馬，出城去看情況了。

  君耀臨的眉頭皺起：「別胡鬧，下了這麼大的雪，你不能出去。」

  「可是大哥怎麼辦？」她說著眼圈微微有點泛紅，「我就知道，你們都不疼大哥！」

  「胡說什麼！這話不許讓爹娘生氣。」君耀臨的眉頭微皺，面色微沉。

  青櫻也知道說錯話了，不再掙扎，卻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上去很是可憐。

  一直疼愛她的君耀臨，怎麼受得了她露出如此無奈的神色。

  當下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天氣這麼冷，你先回屋，讓他們給你熬完薑湯，暖暖身子。我去問問爹爹，大哥究竟什麼時候回來。另外，我安排人去出城找找，這下你總能安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