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嗎

  南初月對於將蘇雪兒留在宮中，幾乎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她認為既然老天安排了與宮傾雪如此相像的蘇雪兒出現，就是為了安撫君莫離。

  至於君北齊所言的，可能是另外一場災難，她覺得是有點誇張了。

  只是一直沒有人力挺她，她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

  現在有太后的支持，她突然覺得這件事很容易成行。

  太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眉頭皺了許久，又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才緩緩地開口：「你是怎麼想的？這孩子與宮傾雪長得很是相似，如果她留在宮中，會是好事嗎？」

  

  「這……」

  關於這個問題，她在腦子裡盤桓了無數次，也和君北齊說了好幾次，但是始終沒有得出合適的結論。

  畢竟這樣的事情，真的是沒有發生，誰能說得清呢？

  沉吟了一下，她才順著方才的話說了下去：「太后，不管有沒有壞事，起碼是不會變糟吧？」

  「哦？」

  對上太后詢問的眼神，南初月將她的想法說出來：「進入宮中的女子，每一個都對陛下懷有深情，自然是想討陛下的歡心。」

  「只要蘇雪兒盡心竭力的照顧好陛下，相信陛下閒暇時刻想到曾經與先皇后的美好，也會感到是一種慰藉吧？至於……」

  她說到這裡頓了下來，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顯然是說不出口了。

  偏偏說到如此關鍵的時候，太后怎麼會允許她保持沉默？

  「至於什麼？給哀家說清楚！」

  南初月看了眼太后，慢慢的垂下眼瞼：「至於蘇雪兒知道她只是一個替身，會發生什麼事情，就未可知了。」

  「替身？」

  「是啊，如果蘇雪兒發現，她在陛下心中根本是毫無分量，不過是被陛下看著懷念旁人，那種感覺想來很是糟心。臣妾是個女人，自然也會心疼幾分的。」

  如果南初月沒有最後一句話，立即就會接到太后的反駁。

  只是這一句話讓太后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覺，太后重重的點了頭：「你說的是，如果最後她發現了真相，會不好受。但是她若是不愛皇兒，只是想著家族飛黃騰達呢？」

  南初月：「……」

  平日裡覺得太后是個城府不深，耳根子又極淺的人，思考問題是一點都不全面。

  怎麼今天大大出乎南初月的意料，似乎事情走向還有點不一樣？

  她想著，輕聲詢問：「太后，您這是什麼意思？」

  「你說這後宮的女人都愛慕皇兒，哀家作為過來，卻覺得未必。」

  「太后……」

  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太后揮手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繼續說了下去：「哀家當年入宮的時候，也還是個小姑娘。那時候，哀家對未來是充滿很多想法的。」

  「但是哀家入宮，入宮之後做什麼，早被人安排好了，哪裡容得半分選擇？當時也曾經很是苦悶無奈，可是隨著家族的變化，情緒也就變了。」

  說了，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那雙上了年紀的眼睛裡透出了說不清的光亮，好似在回憶著什麼，又好像是壓制著什麼。

  南初月和太后的關係並不好，雖然南初月了解太后當年入宮的各種緣由，但是其中的感情自然是不明白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太后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讓她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似她們之間的距離無端的接近了些許，而她對太后的態度，也不完全是之前對上位者的恭敬。

  果然每個人的背後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能將這個故事挖掘出來，那麼很多事情都會發生變化，而人的感情也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情緒。

  南初月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太后的肩膀，柔聲勸慰：「太后，陛下對您很是尊敬。您這一生，有陛下這樣的孩子，很是成功。」

  「成功？」太后低低的笑了，「如果可以選，哀家寧願當初沒有入宮。看似享盡了榮華富貴，可是這後宮裡的女人，哪一個不可憐？即使是雲太妃，也只是一個可憐人啊。」

  自從君莫離登基之後，雲太妃就成了諱莫如深的存在，根本沒有人會提起。

  就算有人提及，也是用「妖女」取代。

  現在太后如此直接的說出雲太妃，倒是讓南初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微微抿唇：「前塵往事，臣妾不敢肆意評價。只是她禍亂朝綱數十年，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也是活該。」

  「活該，在你眼中，在寧王眼中，在皇兒眼中，她自然是活該的。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年父皇對她不是那麼殘忍，她怎麼會一步步走到謀朝篡位的一步呢？」

  南初月抬手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驚叫出聲。

  這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讓她一時間有點超負荷了。

  當年祖皇帝做了什麼，才造成雲太妃這樣的性格嗎？

  說起來祖皇帝是君北齊的哥哥，南初月應該叫一聲皇兄。

  她收斂了一下心聲，嗓音里卻依然帶著幾分顫抖：「太后，皇兄駕鶴西去已久，有些事情還是提不得了。」

  「你不好奇嗎？」

  對於太后的這句反問，南初月一時間是無法回答。

  她自然是好奇的，但是事情過去許久，當事人基本上都已經過世了，算得上是死無對證。

  何況雲太妃也已經過世許久，屍骨都已經被挫骨揚灰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再說這件事涉及了君北齊的皇兄，現在的君莫離都得喊一聲皇爺爺，這樣的跨度……突然說起對方的不是，怕是不合時宜吧？

  一時間，她面上的神色變得很是複雜。

  太后低低的笑了一聲，收回視線，也沒有等待南初月的回應：「父皇對雲太妃最初確實是偏愛的，雲太妃年紀小，生的美，又很會拿捏人的心思，讓父皇對雲太妃很是寵愛。」

  「可是天子的寵愛能有多久呢？又能有多少的因素影響呢？因為當日前朝大將軍大勝而歸，父皇大加封賞，並且對高家的女兒高貴妃也另眼看待。」

  「那段時間，大家都覺得雲太妃的好日子到頭了，陛下的寵愛要轉移到高貴妃身上了，可是雲太妃怎麼甘心？她設計了跳入荷花池救小公主的戲碼，讓陛下的視線重新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