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今天要被送出城了

  既然南初月都這麼說了，旁人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麼。

  一個個答應著，低著腦袋退了出去。

  方才還滿滿都是人的屋子，頃刻間就只剩下了南初月和橘秋兩個人。

  橘秋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梳妝檯前，嘴唇微動剛剛說出「小姐」兩個字，眼圈就開始泛紅了。

  南初月看了她一眼，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胡鬧任性。」

  「是。」橘秋抽了抽鼻子，大力的點著頭。

  「好了，坐下吧。」

  

  「小姐……」

  「平日裡都是你給我梳妝，今兒個你要出嫁了，還不讓我為你梳一次。」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今天我不是你的小姐，是你的姐姐。」

  南初月說著，將橘秋硬是按在了座位上，透過鏡子看著橘秋其實已經打扮好的妝容。

  兩個人透過鏡子對視，橘秋的眼眸里不自覺的再次有了幾分水汽，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小姐。」

  南初月笑了笑，抬手拿起眉筆將她的眉尾補了幾筆，又拿起梳子為她梳著頭髮。

  「橘秋，從今天開始，你就出嫁了。以後不能隨隨便便的任性，要盡到一個當妻子的責任。當然，如果玄五要是敢欺負你，記得告訴我，我定然不會饒了他！」

  「小姐放心，他……不敢的。」

  最後幾個字說的很低，本就塗了胭脂的臉，更是一片緋紅，帶出了些許的羞澀與不好意思。

  「玄五是個好人，平日裡對你也是好的。是你平日裡太過任性了，以後嫁過去，可不能像之前一樣胡鬧了。」

  「小姐，我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成了親就是大人了，該忍的地方要忍，該爭的也要爭。萬不能像之前一樣，只是耍小孩子的脾氣了。」

  「好，我都聽小姐的。」橘秋眨了眨眼睛，硬是將眼睛裡的眼淚逼了回去，「小姐，奴婢……」

  「王妃，喜轎到門口了。」

  隨著外面怡翠的聲音響了起來，南初月立即抬手拍了拍橘秋的肩膀：「好了，我們的情分長著呢。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一定要開開心心的。」

  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南初月對外說道：「流朱、怡翠，你們進來，去拿蓋頭，該送橘秋出去了。」

  「是！」

  雖然只說了兩個人，但是守在門口的丫鬟們，一個個都是喜氣洋洋的答應著。

  很快，紅色的蓋頭蓋在了橘秋的面上，而她也被扶著走出了南家的宅院。

  隨著鞭炮聲響起，玄五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橘秋離開了。

  南初月站在院子裡看著一院的紅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怡翠眨了眨眼睛：「王妃，怎麼了？是捨不得橘秋嗎？可是等回到王府，不是又見到了嗎？」

  「不是捨不得，也是捨不得。」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怡翠有些不知所以。

  茫然不解的時候，旁邊的流朱開口了：「王妃是不是突然理解了嫁女兒的冷清？所以，世人都喜歡兒子，而不喜歡女兒。」

  南初月本來只是隨意感慨一句，根本沒有想到回應，更沒有旁人能說出她的心思。

  本就這幾日對流朱另眼相看的她，不自覺的又看了眼流朱。

  察覺到她的眼神，流朱嚇了一跳，立即低下頭：「奴婢胡說的，妄自揣測王妃的心思了，奴婢該罰。」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南初月淡淡的說了一句：「之前對這方面沒有太多的想法，今日看到方才還熱熱鬧鬧的院落瞬間變得冷冷清清的，心裡也就明白了。」

  「成親是喜事，但是女兒嫁出門之後，方才有多麼的喜慶，之後就有多麼的冷清，確實是讓人心裡很是不舒服。所以，大家才會更想要兒子吧。」

  說著，她不自覺的再度嘆了一口氣。

  說的她自己也想要個兒子了，畢竟女兒嫁出門之後，很多事情不能再管。

  最糟心的是，想到她的女兒出嫁，王府變得冷冷清清的，她就有一種鼻酸的感覺。

  轉念一想，想到她還沒有女兒，又覺得自己太過矯情了。

  克制了心裡的情緒，她搖搖頭，踏過一地的鞭炮碎屑：「走吧，我們也該回王府了。」

  「是，王妃。」

  回到寧王府的時候，又是一片的熱熱鬧鬧。

  由於接到新娘之後，路上還有許多的規矩，所以明明是在迎親隊伍之後出發的，南初月他們卻早一步到了。

  回到王府，她就看到君北齊一臉嚴肅的站在大殿裡，周圍的奴僕們也一個個繃著臉，不敢多說什麼，與之前在別苑的狀態是天壤之別。

  突然之間，她覺得讓君北齊去送親更加的合適，這男人根本就不會有情緒，也不會覺得冷清！

  不過他看到她回來，倒是第一時間倒了杯茶遞給她。

  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關切之情表達的淋漓盡致。

  這讓方才還帶著幾分不滿的南初月心情稍微好了幾分，她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喉：「你在這裡做什麼？今日玄五成婚，你不去看看他嗎？」

  君北齊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一副很是困擾的模樣。

  南初月看著她的模樣，眉梢挑了起來。

  在玄五和橘秋大婚的日子裡，露出這樣的表情，還真的是耐人尋味。

  如果不是她深知，君北齊和橘秋都是可以信任的，他們兩個私下更是沒有什麼聯繫，不然都會有一些不好的揣測了。

  她一個眼神，示意身邊的人先下去。

  然後她坐到了椅子上，慢條斯理的開了口：「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

  「王爺，你一定要在這時候，這麼吞吞吐吐嗎？」她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言語裡還帶著幾分調侃的味道，「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不接受他們成婚嗎？若是這樣，你可得好好給我一個理由了。」

  對上她如花的笑顏，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亂想什麼？只是剛剛得到消息，那個孩子今天要被送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