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臣子

2024-05-14 12:47:06 作者: 柒月

  太后算不得什麼聰明如,也確實不蠢。

  眼看著強勢威逼是沒戲了,立馬就改換了策略,變成了道德綁架,開始展現慈母之愛。想通過她對君莫離的疼惜,讓南初月改變主意。

  只是南初月若是這麼容易動搖的人,今天也就沒有站在那裡的機會了。

  南初月面上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微微頷首之後開口說道:「太后說的是,自從先皇后故去之後,立後的事情就一直被擱置。」

  「想必陛下的心裡還一直記掛著先皇后,這樣的情況下,若是太后強行為陛下立後,怕是會讓陛下和太后母子離德,萬萬不可啊。」

  既然對方會打感情牌,南初月也不是不會。

  反正話題就是圍繞著立後的問題,那麼落點還是要在宮傾雪身亡的事情。

  既然君莫離那麼痴心一片,晚一些時間立後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南初月的的內心沒有任何的波動,面上卻顯現出些許的傷感。

  

  好似太后在這時候強迫君莫離立後,是一件無比悲愴的事情。原本想通過這件事對南初月施壓的太后,再次打錯了算盤,一張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精彩。

  太后眯了眯眼睛:「寧王妃,你還沒有孩子,所以不懂哀家的心思。不管皇兒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要是為他好的事情,哀家都肯去做。」

  「太后的心裡,臣妾可能確實不那麼能理解,但是臣妾明白,如果陛下被迫做了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會覺得開心的。」

  「你是在警告哀家?」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太后強加只會讓母子感情失和。」

  說著不敢,但是她的一字一句都是直指太后,一點放過的意思都沒有。

  好似關於東城和寧永的聯姻,君莫離完全沒有心思,是太后一手促成的。

  如果太后否認了這一點,自然就沒有辦法繼續打親情牌了。

  可是不承認,那就是衝著母子失和的狀態去的。

  無論承認與否,太后一時間都被擠兌的無話可說。

  她一臉惱怒的看著南初月,南初月卻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那裡,面上沒有任何的情緒可言,似乎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天氣如何」的話,無關痛癢。

  隨著太后的沉默,房間裡就這麼安靜下來,整間屋子裡靜的幾乎都聽不到任何的聲息。

  過於安靜的環境會給人極大的壓力,尤其是下位者,會變的很是緊張。

  偏偏南初月看上去坦然到了極點,好似周遭的一切事情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會與她有任何的牽扯。

  反倒是太后有點受不住這樣的沉默:「好你個南初月,還真的是伶牙俐齒。之前聽人這麼說你,哀家沒有理會,倒是哀家的錯了。」

  「太后英明,怎麼會偏聽偏信呢?」

  「你……」

  對於南初月的即刻反應,太后算是結結實實的吃了好幾個大虧。

  此時她無論說什麼,都能被南初月堵回來。

  太后不怒反笑,眉眼間的涼意絲絲縷縷的冒了起來:「南初月,我知道你家世很好,嫁給寧王之後又是百般受寵。但是有一點,你要清楚明白。你們,終究只是臣子。」

  關於臣子的身份,無論是君北齊還是南初月,其實一直是謹守本分,從來沒有僭越的想法和行為。

  只是無論是君莫離還是太后,都對這一點耿耿於懷。

  無奈,君北齊手裡的兵權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他的功績在東城民眾心裡扎了根……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感到恐慌和不安,自然也會做出各種看似反常其實很是正常的行為。

  南初月心裡嘆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卻依然沒有絲毫的變化:「臣妾明白。」

  「明白?」太后冷哼了一聲,「如果你真的明白,怎麼敢如此的膽大妄為?在哀家面前,沒有絲毫收斂?」

  「太后的話,臣妾不明白,還請太后明示。」

  「你……」

  方才南初月的話確實是內里的意思彼此都很是明白,但是真正的說出來,又好似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意思,不過是太后多想了。

  畢竟某些話,脫離了某些情緒和狀態,就是截然不同。

  太后一臉惱怒的模樣,偏偏是什麼話都說不出。

  南初月微微俯身行禮,言語淡然:「既然太后認為臣妾衝撞了太后,那麼臣妾就回府閉門思過,這段時間定然好好抄頌佛經,為太后祈福。」

  「閉門思過?南初月,哀家今日讓你過來是為什麼,你真的不知道?」

  「太后不是有煩心事想與臣妾說嗎?」

  她四兩撥千斤的反問,讓太后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

  此時她們緊張的狀態,已經說明了太后召見南初月並不是單純的聊天,而是目的達不到就要實施軟禁。

  既然龍血鱗的事情談不攏,那麼南初月自然是不能出宮了。

  只是這樣的氣氛下,南初月如此反問,反倒是太后不能直言不諱了。

  畢竟那些話一旦說出就無法收回了,意味著他們和寧王府的決裂,將君北齊推了出去。

  到時候,結果如何就很難預料了。

  太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的點著頭:「是,哀家確實是心情不好,想找你談談。只是談過之後,並沒有什麼效果。不過……」

  她微微頓了頓,鹽雞精眯起來,裡面暗藏殺機:「溪兒傷了腿,心情很是焦躁,近幾日責罰宮女太監無數。都說寧王妃蕙質蘭心,那麼你就去照顧她吧。」

  如果齊溪現在是東城的皇后,這個理由算是不能抗拒的。

  但是她只是寧永的公主,讓東城的王妃親自去照顧,未免就顯得有些自降身份了。

  南初月這樣的人,怎麼肯隨意接受?

  她的眉梢微挑,抬眼對上了太后的眼睛:「太后,這一點怕是臣妾恕難從命。」

  「大膽,哀家安排的事情,你都敢拒絕?」

  「不是臣妾斗膽,而是這件事事關東城的尊嚴。」南初月不卑不亢的說著,「身為東城的王妃,卻去照顧寧永的公主,是對外表明東城臣服寧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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