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為陛下效勞

  齊煜對君北齊的評價，倒是帶著幾分中肯。

  

  君莫離於君北齊差了輩分，年歲上卻是相差無幾，說是一起長大也不為過。

  從小到大，君北齊就是光芒萬丈的人，可以說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他身上。而他也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失望，無論是行軍打仗，還是文治建設，都會提出一等一的建議。

  曾幾何時，君莫離對君北齊也是心生羨慕的。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羨慕變成了嫉妒，甚至成為了憎恨。

  事到如今，細細的思索前塵，君莫離突然發現，君北齊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之前的君北齊一門心思都是建功立業，而現在的他似乎除了必要的事務之外，所有的時間都是在寧王府陪著南初月度過。

  而細細注意就會發現，在南初月身邊的君北齊是透著一種溫潤的感覺的。

  一旦南初月離開，只有君北齊的時候，就給人鋒芒畢露的時候。

  如果說君北齊是一把寶刀的話，那麼南初月就是刀鞘。

  只有她能將君北齊的鋒芒遮掩，讓他藏於刀鞘之中，不顯現在天下。

  南初月如果出了事情，天知道君北齊會做出什麼。

  思及此，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森冷：「你的意思，是讓朕用南初月對君北齊進行威脅？小人行徑！」

  「竊鉤者賊，竊國者王。陛下，成大事者怎麼能拘泥於這些小事呢？即使這行為不怎麼光彩，也比成了旁人的階下囚好的多吧？」

  站在各為其主的立場上，齊煜的話是挑不出絲毫的毛病，但是他這麼對君莫離說，多少就帶上了幾分嘲弄的意味。

  君莫離的眼睛眯了眯，冷眼看著齊煜：「階下囚？你是擔心你自己吧？現在你的野心在寧永已經暴露了吧？如果你無法得到東城的扶持，怕是回到寧永就會第一時間成為階下囚吧？」

  最開始齊煜出使的時候很是低調，事事都表現出齊溪為先。

  可是隨著齊溪受傷，他開始動作了。

  不僅催促著君莫離的行動，在寧永國內也展開了活動。

  稍微靈敏一點的王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現在大家都在等待著齊煜是否能得到東城的幫助。

  一旦君莫離願意和齊煜聯手，那麼互幫互助讓彼此坐穩王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反之就是粉身碎骨。

  當然此時的齊煜明顯比君莫離更加的危險，畢竟齊煜在寧永只是一個普通的王子，而君莫離是東城的一國之君。

  分量上而言，齊煜是完全無法抗衡的。

  可是齊煜對君莫離的冷嘲卻是毫不在意，面上的笑容絲毫不變：「不成功便成仁，對此我早就想好了，那陛下呢？難道可以接受忍氣吞聲嗎？還是說，你覺得屈居人下，也是可以的。」

  言語之間，彼此的火藥味是越來越重，整個御書房裡都透著一種劍拔弩張的狀態。

  不過這樣的緊張氣氛，更多的是出現在君莫離身上。

  反觀齊煜，天上笑眯眯的，似乎對於眼前的一切，不認為有任何的異樣。

  君莫離眯了眯眼睛，嘴角勾出一絲冷笑：「既然你已經想的這麼透徹，那麼如何讓南初月進宮，你也想到了吧？」

  「那是自然，兩國交戰也得有個理由，讓寧王妃入宮，自然不能太過隨便。」齊煜微微一笑，「溪兒受傷，太后煩心，讓南初月入宮，很正常吧？」

  「母后與她素來沒有什麼往來。」

  「陛下有所不知，狩獵的時候，太后曾經傳召過南初月，兩人相談甚歡。」

  君莫離在衣袍里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了幾分。

  關於太后與南初月見面的事情，他確實是不知情，而這件事也確實是一件小事。

  可是從齊煜話中判斷就能知道，那次見面定然不是簡單的見面，而是一開始就被齊煜安排好的。

  君莫離深知太后算不得什麼精明強幹的人，卻能被齊煜牽著團團轉，可見齊煜從一開始就對整件事花費了多少的心思？

  現在縱然想拒絕齊煜，怕也不是簡單的事情了。

  他冷笑了一聲：「王子費心了，不知道你還在暗中，做了多少朕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日理萬機，自然是不需要為這些小事費心的。」

  「很好，那這件事就交給王子辦理了。」

  「願意為陛下效勞。」

  ……

  寧王府，桂薴殿。

  君北齊剛剛進去，南初月就起身迎了上來：「陛下宣召何事？」

  從她的眉眼之間就能看出她的擔憂，他的心裡忍不住湧上了幾分愧疚之情。

  他抬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在她耳邊說道：「相信我，很快，你就不需要擔心這些事情了。」

  什麼？！

  南初月的眼神里閃現出錯愕的神色，什麼叫不需要再擔心這些事情了。

  只要君北齊在朝中一天，這樣的擔心是不可避免的。

  除非……

  她覺得心臟開始了狂跳，眼神里透露出了說不清楚的情緒，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欣喜還是恐慌。

  好半晌之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是說，你要辭官了？」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說的很是淡然，卻讓她的一顆心都躁動了起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希望他能放棄官位，與她一起離開京都回西離。

  即使不離開京都，不回到西離，只要他能辭官就是好的。

  現在這件事就這麼實現了，讓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受。

  她抬起頭怔怔的看著他，想說什麼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君莫離也低眸看著她，墨色的眼睛裡透著萬千溫柔：「等這件事過去之後，我就帶你離開這裡，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南初月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他的衣服，直到指節泛白也絲毫沒有感到不對勁：「我們真的可以離開嗎？」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一直以為那只會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等到他親口說出的時候，她才發現那個夢想那般的接近，讓她一顆心都雀躍起來了。

  她忍不住踮起腳，主動去吻他的唇。

  可是還沒有吻上去，玄五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