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協議

  凌晨。

  「這是什麼？」時望月端著喝了一半的牛奶杯，不明所以的看著裹著浴巾的寧有光遞過來一張紙。

  「協議。」寧有光冷淡的丟下兩個字，轉身去了房間換衣服。

  時望月愣愣的低頭，只見手裡捏著紙張的開頭，簡單的寫著四個字——「同床協議」。

  十分鐘後。

  時望月苦著臉蹭到正打算吹頭髮的寧有光身邊，「我幫你吹。」

  寧有光非常爽快的把吹風機給他，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等時望月幫她吹完頭髮後，她斜睨他，「協議的內容看完了嗎？」

  「看完了。」時望月小小聲，俊美的臉上滿是討好的表情，「寶貝兒，你餓不餓，有什麼想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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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餓。」寧有光雙手環胸，「協議簽了嗎？」

  「要不要喝點牛奶？」時望月顧左右而言其他。

  「協議簽了嗎？」輕輕打著哈欠的寧老師，語氣有點冷。

  「一個月不能超過八次……」時望月的聲音有點抖，「這會不會太少了？」

  「不少。」寧有光起身，往客房裡走去。

  「能不能十五次？」時望月期期艾艾的跟在她身後講條件。

  「我覺得一周一次會更好。」寧有光繼續往前走。

  「十次，十次行不行？」時望月有點急了。

  「上次有幾個杭州的師兄邀請我跟他們一起去東林寺……」寧有光邊走邊敲腦袋，「是五月多少號來著？」

  「我簽。」時望月飛快跑去主臥拿協議，並顫抖著手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再不簽，他一年得有四個月要當和尚了！

  ……

  周末上午。

  外面下著綿綿細雨，寧有光和時望月兩人窩在「無生書房」喝茶——

  一壺福鼎白茶，就著幾疊點心。

  點心沒有現做的，都是寧有光或從網上或從超市里買來的小包裝的零食，有乾果，瓜子，有白桃玫瑰芡實糕，紅棗核桃糕，還有一些水果，都是尋常吃食。

  算不得多精緻，更談不上高檔。

  寧有光把它們一樣一樣從零時箱裡搜羅出來，又一袋一袋剪了包裝，倒出來分類裝在精美的小碟里。

  居家喝茶的儀式感瞬間就上來了。

  因為茶水夠溫潤，食器和茶器足夠美。

  而泡茶的人和喝茶的人都擁有期待的好心情。

  「喝了茶，中午咱們隨便吃點吧。」寧有光邊泡茶邊跟時望月商量。

  「和風培根蝦仁意粉行不行？」時望月迅速想了下冰箱裡的囤貨，制定出一份食單。

  儘管，只有少少的一樣。

  「可以。」寧有光點頭，「我現在覺得吃西餐真的挺好的，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們每天都吃西餐的話，應該可以省下很多時間。」

  春季多雨。

  連日來的雨天，下的時望月整個人都有點軟綿綿的。

  以至於，一到周末，他就只想在家躺平。

  做飯都是寧有光沒有特意要求，他就將就著來。

  所以，這段日子寧有光在家吃西餐吃的比較多。

  「讓你跟著我吃苦了。」時望月心裡小小的自責了一下，接著，忍不住抱怨道，「這雨何止是包月，好像是包季了。」

  「喝茶。」寧有光笑著把一杯泡好的白茶，擱到下雨下到憂鬱的時先生面前。

  「好喝。」時望月細細品茗後說。

  「這個茶配蛋糕味道最好。」寧有光說，「會碰撞出一種溫暖的醇厚感。」

  「我現在去烤一個蛋糕來。」時望月起身。

  對於決定要做的事情，他一向行動力驚人。

  「不用了。」寧有光拉住他的衣袖，輕笑道，「好吃的東西不能一次享盡，留點念想給下次，人生的期待又多了一件。」

  「下周末我再烤。」時望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兩人小口喝著茶，輕聲的說著話。

  時間仿佛停擺，日子發出聲響，漫長且歡愉。

  如果不是樓下又傳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的話。

  兩人這茶大抵能喝到午後。

  「樓下那個小孩又在哭了。」寧有光輕輕擱下杯子，嘆氣。

  時望月微微蹙眉，「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再找個地方住。」

  兩人自從搬來這裡，真的覺得怎麼住都是舒服的，唯一一點小瑕疵，大概就是眼下遇到這點影響心情的事兒了。

  從過年開始，他們每逢假期就得日日聽著樓下傳來幾次，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哀求聲，以及大人咆哮的怒吼聲，爭吵聲。

  「不用了，我只是可憐這個小女孩。」寧有光嘆氣，有些話她已經想說很久了，「有些家庭環境其實就是精神病院，比如一方面要求孩子開心，一方面只要孩子開心，就找孩子麻煩或指責孩子；一方面要求孩子在外面要勇敢，一方面在家裡對孩子又打又罵，完全不尊重孩子的想法；一方面要求孩子聽話，不聽話就各種道德綁架；一方面又嫌孩子沒有主見……樓下這家的孩子，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投胎到他們家，擁有這樣的父母。」

  時望月沒說話，認真聽著她說氣話——

  「也不知道這家大人等以後這孩子得了精神分裂症，或者自我攻擊乃至自殺後，會不會後悔現在這樣對孩子。」

  「能後悔也算是他們有還僅存一絲慈悲之心了，也不排除到時候他們會瘋，會責怪孩子怎麼不早點死。」時望月低下頭，眼底划過幾絲暗芒，聲音微冷，「希望她屬於高質量人類吧。」

  他說的「她」是樓下的小孩。

  「這種人就不配做家長。」寧有光知道時望月說的是有可能的，「他們成為父母就是為了給孩子製造痛苦，希望這個孩子長大後，能夠用自己的力量離開這種家庭，同時知道從前很多事都不是她的錯。」

  只有這樣，她才有可能成長為高質量人類。

  「但願吧。」時望月一口飲盡杯中的茶。

  「祝福她。」

  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再怎麼對樓下的小女孩感到心疼。

  寧有光除了跟時望月吐槽兩句，暫時可以幫助她的，也只有祝福和祈禱了。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