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一生溫柔只夠給一個人

  寧有光一行人離開波士頓的那天，時望月和莊亦景都親自過來相送。

  哦，還有雲澤梧。

  他是甘願自降身份當司機，才有資格混入隊伍中。

  「謝謝小時了，這麼客氣，給我們準備這麼多東西。」

  人來人往的波士頓機場。

  於教授笑呵呵的看著身邊氣質卓然，面容俊秀非凡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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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望月正在推行李車，車上滿滿一車都是包裝精緻的禮盒，全部都是他和雲澤梧剛從車上拿下來，給於教授他們帶回國的禮物。

  「都沒機會請您吃一頓便飯，教授繼續這樣客氣，我們都不好意思了。」時望月笑容溫和的跟在於教授身邊，又是幫忙推行李箱，又是幫忙提包的。

  態度乖巧又聽話，親昵的就像是於教授家的晚輩一樣。

  搞得旁邊的雲澤梧大開眼界。

  「小時以後回國了，記得來國科大，到時候我和小寧帶你去我們的校園，還有京城轉轉，京城有幾個地方很值得去。」

  「教授，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回去，一定第一時間去國科大。」

  「好好好。」於教授笑眯眯的。

  旁邊。

  莊亦景挽著寧有光的手臂，精緻美艷的面容上，滿臉都是依依不捨：「寶啊，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特別開心。」

  寧有光笑：「我也是。」

  「你以後是不是就打算在京城，不回錦城了？」

  「不一定，暫時是這樣的。」

  莊亦景情緒有點低落。

  「我過幾個月也打算回國了，莊老頭催了好久。」

  「回國好啊。」寧有光笑。

  上輩子莊亦景也是這個時候回國的，只是另一個人，她不確定了。

  不確定的事情，她就不隨意提及了。

  她非常的有耐心，也善於等待，等待一切都確定的那天。

  重生歸來，她最害怕的就是輕易去干涉別人的命運線，讓有些人過的不如從前。

  好在迄今為止，一切都還不錯。

  莊亦景心情低落了一下子，又重拾笑容：「對，我自己也想回去了，等回國了，就方便見你了。」

  ……

  臨上飛機前。

  莊亦景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就先開車回去了。

  時望月堅持要等到把寧有光一行人送上飛機才離開。

  候機室里，巨大的落地窗邊。

  他望著她頭頂飛舞的陽光，深邃的眼眸浸滿了細碎的光芒，溫柔的說：「等我把周遭的事情處理的更好一點，我就回去了。」

  寧有光看著他笑意盈盈：「我覺得你現在就很好啊。」

  所以不存在什麼是更好的。

  時望月微微垂眸，「所以，有有對現在的我是滿意的嗎？」

  知道他因為原生家庭關係，總是害怕做的不夠好，總是希望自己可以變得更好。

  寧有光心裡微微酸澀，面上卻依舊笑著，聲音也暖的直燙人心：「你一直是我的驕傲啊。」

  時望月看著她澄澈的眼底，溢滿讚賞的神色，聲音微微喑啞：「嗯。」

  機場的廣播裡正在提醒波士頓飛往華國京城的航班乘客檢票登機了。

  時望月雙手放在身體的兩側，緊了又松。

  最後還是難敵內心的渴望。

  他抬起頭，笑容滿面看著面前的女孩，故作輕快道，：「莊亦景剛剛抱你好久了，我能不能也擁有臨別的擁抱？」

  寧有光自然不會拒絕。

  內心坦然的人，做什麼都磊落。

  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兒，時望月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在心底深深的嘆了口氣。

  「落地了，給我發微信，讓我知道你平安到家了。」

  「好。」

  ……

  從機場回去的路上。

  時望月在專心開車。

  一向吵鬧的雲澤梧卻意外沉默了下來，並用一種格外幽深的眼神在旁邊靜靜打量他。

  時望月是一個做什麼都很認真，很專注的人。

  雲澤梧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他早就感受到了，卻也沒轉頭去看他。

  許久之後，雲澤梧輕輕嘆了口氣，「0，你現在一定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溫柔。」

  時望月上翹的嘴角輕輕下壓了下，眼角眉梢依舊有笑意流淌。

  雲澤梧眼底的複雜之色更深了。

  他想起這些年和他相處的情景，他自認為算是看著旁邊的小朋友，從少年長到了如今這副樣子。

  卻依然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見到他有今天這幅模樣。

  仿佛一座終年不化的雪山，時常被陰霾的天空籠罩，突然有一天，這片罩住它的天空偶遇天晴，被烈日射穿露出璀璨的金光來，耀眼溫暖的讓人不可直視。

  一如，他在那個女孩面前的樣子。

  這些年，隨著MM在業界的成績越來越亮眼，他和身旁青年出去交際的應酬越來越多，外面的人經常說，時先生著實是一位風度翩翩，氣質優雅絕倫的貴公子，一言一行都堪稱社交禮儀典範。

  可也只有他跟他離的近了才能發現，他每次在外面笑的時候，確實笑的優雅又迷人，但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摸一樣，猶如機器批量生產，不帶絲毫感性色彩。

  每次出席一些重要場合，他也會習慣性戴上眼鏡。

  小朋友長得好，戴眼鏡讓他看上去更加斯文嚴謹，跟人談起業務來，也更讓人信服。

  然而，他卻知道，小朋友眼鏡底下的那雙眼，時常冷得像是北極冰川，溫度是零下的。

  他時常覺得，他孤寒的和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也一直以為是他本性如此。

  畢竟，天才嘛，沒點個性如何能被稱為天才？

  直到這幾天，當那個容貌驚人的女孩出現後，他發現，他其實對他還是不夠了解。

  他在女孩面前和日常完全不同，整個人柔軟而放鬆，溫和的猶如春日四月的林間風。

  深邃的眼眸，眼底再也不是看不見的幽暗深淵，而是，仿佛一汪喝飽了春水的深井，溢出來的點滴都是能把人溺斃的溫柔。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些人，天生感情冷淡，一生溫柔只夠給一個人。

  「暗戀一個人的感受如何？」雲澤梧很好奇。

  聽到他的話，原本已經靜默下來的時望月突然就笑了。

  他說：「其實，暗戀一個人的滋味也沒有那麼糟，那不僅是淺層情感的寄託，也是，我自己的信仰。」

  安靜的車廂內，青年低沉的聲音充斥著纏綿悱惻的意味，是雲澤梧從未聽過的柔軟。

  車頂的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到車內兩人的身上，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

  光暈中，眉目如畫的青年笑容燦爛，好看極了。

  雲澤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外的陽光，也笑了。

  陽光喚醒萬物熠熠生輝的樣子，總會讓人們的期待不留遺憾。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