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比睡覺還快

  林依然正舉著拖把，想要嚇唬一下總在旁邊蹦躂著搗亂的哈哈，讓它老實一些，聽到張揚的話，又舉著拖把凶了它一下，然後才真正聽清他剛剛說了什麼。

  她轉過頭來，晶亮明眸睜得大大的，莫名有點像剛剛腦袋著地的哈哈，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給砸懵了，舉著拖把，站那不動。

  哈哈見她舉著拖把不動，多半更以為在陪它玩耍，人立起來，兩隻小爪子扒拉著拖布，十分賣力。

  「做我女朋友吧。」

  張揚又重複了一遍，不知為何，原本從未想過她會再拒絕的，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之後，竟陡然間變得緊張起來。

  「我，我其實斷斷續續想過很多表白的方式，浪漫一點的，驚喜一點的，詩意一點的……不過一直都沒有想好，到底怎麼表白，又該什麼時候表白……我從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你拖地，還有隻貓在拽拖布……但是剛剛……」

  他說到這兒，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最終只說：「就是想要說出來……是臨時起意，也是水到渠成……我喜歡你，從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一直到現在……還有以後……」

  「我想讓別人以後想起我，聽到那幾首歌，會感慨事實難料的反轉和戲劇，因為寫這首歌的人最終娶到了他歌里的女孩，而不是跟那些聽眾一樣，留下難以彌補的遺憾，只能聽歌緬懷……」

  林依然想起高考前到這段時間裡的種種委屈、曲折，眼裡水霧氤氳，凝成晶瑩的淚珠，像是要滾落下來，卻忍住了，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張揚抽了兩張紙巾，走過去，擦掉她臉頰上終於還是滑落下來的淚痕，望著她柔聲道：「你要是覺得我這樣表白沒誠意，我以後再補，你先答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腦海里響起洛神不合時宜的嘆息：「長見識了，第一次聽說表白還能補……」

  林依然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張揚心中巨大的歡喜如同海嘯捲起的巨浪一樣鋪天蓋地涌散開，下一刻卻見她又搖了搖頭。

  張揚給她抹掉她臉上淚痕，很擔心紙巾弄疼她白皙晶瑩、吹彈可破的臉頰，「什麼意思啊？點頭又搖頭。」

  林依然接過紙巾，自己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好似剛剛張揚那幾句話有脫胎換骨之效一樣，容光煥發，眸子愈發顯得明淨瑩澈，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撒嬌的味道：「現在不答應，等以後再答應。」

  見張揚一臉懵，林依然抿唇一笑，如明月破雲，張揚聽寫《射鵰》的時候，有郭靖初見黃蓉女裝的描寫，寫「郭靖只覺耀眼生花，不敢再看」，當時覺得這形容太空乏，這時候見了林依然的笑容，才知道什麼叫做耀眼生花。

  但他不是郭靖，沒有覺得不敢再看，反而覺得想要將她擁入懷裡，永遠看不夠。

  「你害我哭那麼多次，我才不要馬上就答應呢，等我什麼時候不生氣了，再答應你……」

  張揚根本沒聽清她說什麼，很多時候，女孩子講話內容不重要，情緒才最重要，他準確地把握住了這一精髓，生怕唐突，沒敢抱她，就伸出手，握住了她一隻手掌，柔弱無骨，嬌軟滑嫩，很想一直握著不再放開。

  林依然臉頰紅透，眼望著他，想要把手抽出來，張揚其實有些心虛，怕她生氣，不過這個時候不容退縮，只好厚著臉皮不放，好在林依然掙了兩下，就不再掙了，任他握著，卻還是害羞，不敢看他，微微低下頭，小聲道：「我拖地呢。」

  張揚看著她因害羞而愈發嬌美動人的臉頰，很想親一下，不過還是忍住，見她默許，頓覺膽氣一壯，說道：「等下我拖。」

  一手握著她，一手把她還拿在手裡的拖把接了過來，一路牽著她拖著拖把走到了沙發前，講拖把隨手一仍，靠在沙發上，不過哈哈跟了過來，一蹦，用兩隻爪子扒住了拖布，拖把一歪，握把就咣地砸在了地板上。

  張揚被嚇了一跳，林依然卻反而有些寵辱不驚，抬眸看他一眼，眼波盈盈，嬌羞與歡喜交織著戀愛中少女最為動人的風情。

  「不管它。」

  張揚拉著她坐了下來，林依然低低「嗯」一聲，也跟著坐了下來，張揚握住她軟玉般的手掌，往她身上靠了靠，林依然橫他一眼，有些羞，卻沒出聲。

  張揚就又往她那靠了靠，將她另一隻手也抓著我在手裡，林依然更覺羞澀，低嗔道：「幹嘛呀？」

  張揚笑了笑，沒有回答，見她目光與自己一觸，就受驚的小鹿般挪開，膽子愈發大起來，低聲道：「依依，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沒等她回答，就伸出一隻手，繞背將她攬住，擁到懷裡。

  林依然肩抵著他胸膛，被他側摟著，不大舒服，但緊張的身體緊繃，不敢動彈，心裡砰砰直跳，濃濃的歡喜幾乎化不開。

  正常相擁，多半要身子緊貼，可張揚哪怕挪了兩次，也跟她保持了一定距離，她又是側著身子倚在他身上，張揚也覺得有些不太舒服——跟想像的擁抱不大一樣啊！

  電視沒開，客廳里十分安靜，兩人都是一動不動，像在熟悉這種突然遞進的相處模式，尤其是身體接觸。

  緊張加上姿勢不正確，張揚很快覺得肌肉僵硬，料想林依然也是如此，柔聲問道：「你累嗎？」

  「不累。」

  林依然嗓音很輕很快的回應，像是怕慢一點，就藏不住浮躍歡快的心情一樣，兩個人莫名地都在努力裝作自己很平靜的樣子。

  張揚「嗯」了一聲，先放開她，低頭看了她一眼，迅速抬起屁股貼了過去，挨著她坐下，大模大樣的轉過身，兩隻手臂環抱著她，將她面朝著自己擁在懷裡。

  林依然的身體依舊僵硬，不過這回不知是姿勢對了，還是慢慢適應了，能明顯感受到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不由心裡一熱，將她抱得更緊，在她耳邊輕輕喊了聲：「依依。」

  林依然低低應了聲：「嗯。」

  「我好喜歡你。」

  沒有回應。

  過了幾秒鐘，張揚感覺到懷中女孩兒也伸出手臂，環在了他腰間，抱得更緊了。

  張揚很想很想親她，但生怕嚇著她，更擔心洛神是不是真的會迴避，總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只好強自忍了下來，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

  最初的激動、興奮的歡喜在砰砰砰的心跳中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溫馨的歡喜，張揚略鬆了鬆手臂，儘量尋找兩人都覺得舒服的狀態，林依然卻以為她要放開自己，鬆開了手臂，張揚也只好順勢放開她，低頭看她，她也正抬眸看來，臉上有甜甜的、抑不住的歡喜，目光一觸，林依然有些羞澀，又不願再躲，迎著他的目光，又甜甜一笑，重新埋在他懷裡。

  張揚摟住她溫軟的身子，終於有種徹底放鬆舒適的感覺，臉頰摩挲著她光滑柔嫩的臉頰，伏在她耳邊又喊了聲：「依依。」

  「嗯？」尾音並不長，卻有裊裊餘韻，不加掩飾的甜蜜和歡喜。

  「我好喜歡你。」

  女孩兒擁在他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這次有回應：「我也是。」

  張揚撫著她柔順的長髮，不再出聲，仔細感受著她每一寸與自己相貼的肌膚，林依然卻在聽他的心跳，彼此無聊而無聊地相擁著，像是要睡著了的時候，茶几上不知誰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誰的手機呀？」

  「你的。」

  「那我看看。」

  「不看。」

  張揚抱著她不鬆開，林依然也不掙，只低聲嗔道：「總要看一下是誰呀。」

  「不看！」

  張揚的蠻橫有些像是一個霸道的幼童，林依然有些好笑，又覺得歡喜，也不再說什麼，張揚抬了抬頭，貼在她發間，嗅著淡淡清香，又道：「除非袁叔叔來接你回家，不然我就不放開了。」

  「那怎麼拖地呀？」

  「等你走了我再拖。」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拖了？」

  不知是不是戀愛中的女孩都會不由自主的撒嬌，林依然的嗓音明顯帶著嬌嗔的味道，聽得張揚從心底到骨頭都要酥了。

  又過了一會兒，幾聲敲門聲打破了溫馨曖昧而美好的寧靜，張揚皺了皺眉頭，心知多半是張子寧母女倆，有些不大情願，抱著林依然不動。

  「咚咚！咚咚！」

  門又被敲了兩下，林依然低聲道：「好啦，先去開門。」

  張揚十分鬱悶，不過也只好應了聲：「來啦！」

  應罷之後，用用力抱了她一下，這才鬆開手臂，迅速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站起來，慢慢地踱到門前，打開房門，看到的卻不是張子寧或者墨顏，而是袁通。

  張揚心裡有些驚詫，不過還是立即露出笑容，「袁叔叔今天這麼早來？」

  袁通有些驚奇地看他一眼，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已經九點四十四分了。」

  「啊？」

  張揚愣了一下，記得自己回來的時候，才不到八點，沒說幾句，張子寧就走了，然後拖地……總不會抱了一個小時吧？

  比睡覺還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