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全家一起過大年

  臘月二十九，偌大的藍氏府邸，各處張燈結彩。

  生活在府上的人，除了藍宇和藍軒兄弟兩家，其它各院，早已互相奔走拜訪。

  藍宇家的偏院更是來了好幾波客人，藍宇和藍軒要負責待客，忙的脫不開身。

  時鈺知道藍染喜靜，在拜訪了藍老爺子之後，直接領她去了藍府最僻靜的後山。

  時鈺一直都沒清閒過，他在得到藍老爺子的同意後，讓星火找人在後山開闢出小路，山當腰建了個小木屋，夏天陰涼避暑，冬天還能遮擋風雪。

  小屋裡再備上生活需要的家具、用品。

  試想一下，四下無人，孤男寡女的待在裡面，不說干點兒什麼吧，單是那微妙的氣氛，就使人心潮澎湃。

  時鈺特意沒有帶星火，所以燒火端茶的雜活就落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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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非但沒有抱怨，還乾的興致勃勃。

  「小染兒，你要吃水果嗎？冰箱裡有，我給你洗一些來？」

  「不吃，涼。」

  時鈺看著女孩兒那張冷清的到沒有唯獨的臉，她也知道什麼叫涼？

  隨即，他想到女孩子每個月都有的那幾天，心領神會。

  「那我燒壺開水，給你沖一杯熱茶。」時鈺拎著水壺出去打水。

  藍染坐在整潔無塵的床上，隨手拿起了一本書。

  《基督山伯爵》日文版，書頁還是嶄新，猜想是放在這裡裝飾用的。

  她仰躺在床上，靠著床頭，隨意的看了起來。

  倆人一直在木屋待到天黑，藍氏府邸亮起燈火，熱鬧的說笑聲傳來，以及孩童的玩笑聲、零散的鞭炮聲響起，藍染起身，說要回去。

  過年講究闔家團圓，即便她不喜吵鬧，也不能一直在山上躲著，留父兄兩人空守。

  時鈺自然盼著下山去，兩個人的時間妙則妙，可在這條件簡譜的木屋做什麼都不方便，還是山下更熱鬧一些。

  藍染和時鈺進屋的時候，星火正和傭人一起包餃子。

  飛鳥一個粗人插不上手，和藍翎一起貼對聯。

  對聯是藍宇寫的，雖他從小被老爺子養在外面，可在教育方面，未曾疏忽。

  說起藍宇的字，還是藍家較出名的事跡，包括白日客人登門拜訪，也多是為了求字來的。

  藍染走到父親身邊，見他用毛筆寫下工整的筆畫，突然手癢。

  王鐵柱一生除了畫藝精湛，他的字也拿得出手，藍染受其薰陶，自然也有兩下子。

  「染染想不想試試？」藍宇看出女兒的心思，難得她對什麼事提起興趣，便將筆遞給她。

  藍染接過，沾了墨，落筆，洋洋灑灑寫下一副春聯。

  ——九州大地，處處鶯歌燕舞。

  ——四海征途，路路馬叫人歡。

  「好字，真是好字！」饒是藍宇這個會寫的人，看見女兒的字跡，眼底流露出不語言說的欣賞。

  這邊他正想再多夸兩句，藍琪從門外匆匆的進來，對藍宇鞠躬。

  「二爺新年好。」

  「新年好。」

  「是這樣的。」藍琪說道：「家主有請二少爺、四小姐和時鈺公子前去小坐。」

  藍宇心知，父親此時叫孩子們去做什麼，笑著答應。

  「好，我這就讓他們去，一會兒是否要在那邊吃飯？若有多的位置，算我一個。」

  「那是。」藍琪頷首，站在一旁等藍染等人，一起動身。

  眾人穿過重重小路，一起來到正堂，藍老爺子穿著紅色的馬褂，神采奕奕的坐在堂上。

  堂下，是藍家一眾小輩兒，包括藍軒和藍聘，也都在此。

  「今日叫你們過來，沒有別的事，過年了，大傢伙兒都去去晦氣，不管這一年裡發生了多少的不愉快，希望在明天，能有一個嶄新的開始。」

  藍染和藍翎以及時鈺站在人群中，一出現，就受到老爺子慈愛的注視。

  「藍琪，你將紅包給孩子們發下去。」

  「是！」

  藍家的後生們一個個收到紅包，喜不自勝，時鈺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在收下紅包後，向老爺子道謝。

  心思通透如他，頓時有了主意，決定年後，適當的給藍老爺子一些回禮。

  「染染，你過來，爺爺跟你商量一件事。」

  但凡只要藍染在，老爺子的注意力總會側重於它，在藍家人眼中，早已見怪不怪。

  藍染走上前，被老爺子拉著手，坐到旁邊說話。

  「爺爺記得過元宵，正月十六就是你的生辰，往年你在鄉下，肯定沒有大辦過，成人禮都給錯過了，爺爺心裡有個遺憾，想在今年把遺憾補上，怎麼樣？」

  「爺爺不必放在心裡。」版生日宴就要麻煩，藍染下意識產生抗拒。

  然而老爺子決定了的事，看似在和她商量，實際上，心裡已經在琢磨，生日宴該怎麼辦，又給她準備什麼禮物合適？

  想起來，自己大壽的時候，這孩子費心為他求來六染畫作，一片丹心。

  那他作為長輩，更不能小氣了。

  老爺子這邊陷入思索，還抓著藍染的手不放。

  堂下時鈺聽見藍老爺子的話，唇角微微一勾，笑容頗具神秘。

  「爺爺要不說我都忘了，染染過生日，我一定要送給她一份能代表我這個哥哥心意的禮物。」藍翎在一旁自言自語。

  他和時鈺的對面，藍軒和藍聘本份的站著，從進門開始，就沒有說過話。

  唯獨後者，當聽見藍老爺子要給藍染大辦生日宴，放在身側的手，攥到骨節蒼白。

  藍軒則將她那隻手握住，心裡，同樣按壓著嫉妒，深深的吸了口氣。

  老爺子並未留這些小輩們在堂里吃飯，揮揮手，讓他們散了。

  「過年講究團圓，我這就不留你們了，趕緊回家，多陪陪父母，他們為你們忙碌了一整年，也該是時候儘儘孝心。」

  這些人，自然也包括藍軒和藍聘。

  兄妹兩個走在人群的最後方，見原本擁護他們的人紛紛遠走，連句客套的話都不願與他們說，內心百感交集。

  「藍猛、藍禪，你們走那麼快做什麼？莫不是後面有狗攆？」藍聘忍不住出聲呵斥。

  藍猛和藍禪立即停住腳步，互相對視了一眼，低頭解釋：「三姐姐，沒有，我們倆不是……是父親叮囑過，讓我們早早的回去。」

  「哼，我知道，現在我和我哥境遇不好，你們怕受到牽連，在家主面前遭受冷遇，迫不及待的和我們撇開關係。」

  「真的沒有，三姐姐，我們兄弟倆發誓，哪裡敢撇開你和大哥！」藍禪上前一步說道：「都是那藍染，也不知道給我弟下了什麼迷魂湯，讓我弟勸說家父，去支持二爺，我們倆正被家裡不待見，若不好好表現，怕是要被發配出去，日後就見不到你和大哥了。」

  藍聘聽罷心裡總算好受了些，不過對藍染的恨，也越來越深。

  「既然如此，你們趕緊走，剛剛是我言語衝動，你們不要往心裡去。」

  「沒有。」

  「不會的三姐姐，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藍聘望著那兄弟倆匆匆遠去的背影，著急的直想跳腳。

  「哥，我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這個家裡，有我就不能又藍染，有她藍染，我一刻都待不下去！」她有時候甚至會想，要不要放棄安洋哥哥，找一個真正能給她撐腰，庇佑她的人算了。

  藍軒同樣目光隱忍，四下看了眼，此刻藍家的後人們都還沒走遠，不是說話的時機，拉上妹妹的手。

  「我們回家說。」

  藍聘哭著進門，徐穎包餃子的手就停了。

  「怎麼了聘兒？是不是你又說了什麼不中聽的，惹了老爺子訓斥？」

  「沒有，媽，我受不了了，你知道爺爺他剛才說了什麼？」

  「老爺子說了什麼？」

  藍聘哭著抱住母親，把淚都灑在她脖子裡。「爺爺說年後要給藍染大辦生日宴，媽，這麼下去，爺爺眼裡真的只有藍染一家人，再也沒咱們家的位置了！」

  「你奶奶怎麼說？」

  藍軒搖頭，表情凝重的接話過去：「奶奶身體不適，沒去正堂。」

  徐穎聽聞此事，心裡當然不順，可是她一個人又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安撫兩個孩子，不再包餃子，起身往劉冉的宅子方向奔去。

  藍染要擺生日宴的事宜，最後還是被老爺子定下，待所有藍家後生們都走了，老爺子理了理袖子，站起身來道：「你們家裡今日應該準備年飯了吧？你奶奶她身體不適，在房裡歇息，獨剩我這乾巴老頭無處可去，不如就去你們院裡，蹭吃蹭喝一口？也剛好，和時先生共飲兩杯。」

  「爺爺說得哪裡話，您是長輩，去我們家只會蓬蓽生輝，父親肯定高興還來不及。」藍翎上前說道。

  時鈺也表示，願意陪老爺子坐坐。

  老爺子話不多說，帶上藍琪，讓他打燈籠在前頭帶路。

  偌大的藍家，各院落陸陸續續響起了鞭炮聲。

  老爺子進入偏院，藍宇正對著一掛萬響的長鞭，和飛鳥商量，掛在哪裡才好。

  幽靈見到主人回來，第一時間衝出門，老爺子一個反應不及，差點被絆個跟頭。

  幸而，藍染眼疾手快，一下將他穩住。

  垂眸，嚴肅的看著幽靈命令：「坐下！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