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家人的意義

  「四丫頭，你跟爺爺說句實話，方才沒相中那錘家的後生，可是心裡已經有人了？」藍老爺子坐在車裡，慈眉善目的問道。

  藍染放在腿上的手，悠然收縮。

  喜歡的人……

  她的腦海里，浮現了一張白色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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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歲那年，她重生歸來。

  十三歲，她親自下場實驗，並將自己當成實驗對象，完成基因改造。

  她成功完成改造的風聲被透露，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聞聲而來，將她挾持，並丟進了四角洲被譽為『死亡禁區』的生死擂台。

  為了活下去，她幾乎每天都在殺人。

  她的能力，也在那個時候，潛能被逼發到了極盡。

  她見過這世間最的黑的夜空，便是那兩年，雙手沾滿了血的日子。

  終於有一天，她重見光明，卻也成為世界最頂級的殺手！

  因此，殺手組織首領把她作為最利的武器，利用錘東峰和時連漪的安全威脅，逼她去做任務。

  凡是她出動的任務，從沒有一次失敗。

  基因改造帶來的副作用來的突然，藍染在一次任務中露出馬腳，險些被任務目標反殺。

  她重傷逃離，漆黑的夜晚，她的面孔沾滿了血。

  是一雙白皙無塵的手，將在泥濘之中掙扎的她托起。

  他戴著一副銀色面具，「你還好嗎？」

  清朗如皓月的嗓音宛若一道光明，照耀她充滿黑暗的生命。

  「救我……」她苟延殘喘，緊緊的抓住那一隻手。

  若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道白月光，那麼，藍染的心中，一直都被那道光照耀著。

  得知他是秘密聯盟的首領，藍染用盡一切辦法，脫離殺手組織，棄暗投明。

  那個她僅僅只知道代號的男子——零。

  那個人太過神秘，而且，比她還要冷漠無情千百倍，藍染知道自己對他來說，永遠都只是一個工具人而已。

  他們之間……從來不存在可能性。

  藍老爺子差距到藍染緊張的小動作，以及久久的陷入失神，便知道，他猜中了。

  從而，他在心中好奇，能被他如此優秀的孫女兒喜歡，那個人，該是怎樣的？

  *

  放學時間。

  藍染拎上書包，與正在和邵陽做值日的卜如詩道了再見，轉身離開教室。

  剛出門，她便看見嚴天則站在走廊的窗口，抱著雙肩站立。

  藍染面無表情的從他身前走過，嚴天則追了上來。

  「藍染，你等一等。」

  藍染腳步停頓，轉過頭，嚴天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做防備狀。

  「你別動手，我就是想告訴你，老師分配學習小組，我和你是一組的。」嚴天則吊著心臟，生怕眼前的女孩兒一言不合，再踹他一腳。

  「我知道。」藍染垂著睫羽，並沒有看他。

  「那個……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嚴天則一直觀察藍染，發現她對其它同學都很友好，包括班裡幾個瞧不起她的，都沒有在意。

  唯獨對他……嚴天則背後的神經緊繃，眼底一抹暗澤掠過。

  「你的味道。」藍染清冷的眨了下眼：「很臭。」轉身，離開。

  嚴天則：「……」

  他抬起袖口，左右的聞。

  之後在心裡怨念，瞎說，他明明很香！

  藍染來到校門口，車水馬龍的街頭，停靠著一輛車牌為四個六的豪華轎車。

  車外，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子恭恭敬敬的站著，見她露面，即刻抬步走來。

  「藍染小姐，我們家爺有請。」星火微笑著伸出手，遙指車身。

  藍染對他頷首，隨他一起來到車邊。

  車門被一隻白皙的手從裡面打開，男子漂亮到近乎失真的面孔，掛著不羈的笑意。

  桃花翻飛間，細長上挑的眼尾彎出一道狡黠的弧兒。

  「嗨。」

  藍染面不改色，纖瘦的身影站在斜陽中，並沒有上車。

  「有事？」

  「當然，為了感謝你的藥方緩解了我的病情，作為報答，我想請你吃個飯。」時鈺說著話，從車裡下來。

  他的車停在路邊本就乍眼，漂亮的面孔一出現在人前，立刻就吸引了一眾矚目。

  甚至有春心萌動的少女，還用手捧著臉，對他發出尖叫。

  「哇帥哥！」

  「太帥了吧！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好看的人。」

  「天哪，他的眼睛好像會放電，我要被電暈了！」

  「那不是尖子一班的藍染嗎？她們是什麼關係？」

  藍染看了眼議論紛紛呢的路人，薄唇微微抿起。

  「不了，我只是順手而已。」藍染冷漠的說道。

  時鈺性感的粉色薄唇勾起笑容，向前走了一步，距離她近了一些。

  身體微傾，隨著淡淡的藥香襲來，他細小的聲音徘徊在耳邊：「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你的藥方可以治我的病？莫非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實驗者……」

  「對我好奇的人，通常沒有好結果。」女孩兒冷冷的打斷他的話，說完，眼也不眨的離開。

  時鈺狹長的眸子裡瀲灩著光，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一層窗戶紙，幾乎不用戳，就要破了。

  「小美人，還真難約。」他望著遠去的女孩兒，那一雙纖直而漂亮的腿，第一次，不正經的，生出想將那雙腿盤在腰間的流氓想法。

  「爺，您說藍染小姐她為什麼就那麼冷淡呢？」難道是他們爺的魅力不夠？

  星火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姑娘，對著他們爺如此精緻漂亮的臉，竟然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怪，太怪了！

  「不著急。」好茶，總是要慢慢的品。

  時鈺坐回車裡，關上車門，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

  如果了解藍染的人此時見到她的狀態，一眼就能分辨出，她在煩躁。

  她腳步有些虛浮，來到學校附近的停車場，取了車，發動。

  車速飛快的徜徉在路上，一路直行，在轉彎，她駛上了通往棲縣的高速公路。

  行駛不過半個鐘頭，藍染來到了一處公墓。

  站在博士的墓碑前，她久久的，沒有挪動身體。

  「您的心愿我完成了。」可同樣，她也暴露了自己的馬甲。

  實驗者L的身份舉重若輕，一旦亮出，不知道有多少抱著想法的個人或者組織，想要找她。

  「但願你託付給我的人足夠可靠。」否則，藍染不介意，親自出手，滅了他這個口。

  她是做過很多好事，一樁樁，一件件。

  可藍染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個好人。

  「我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女孩兒纖長的身影，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她一路駕駛車子回家，將車子停在藍宅附近的空車位，背著書包，進入大門。

  放在包里的手機催命般的響了一遍又一便，她終於有心情，拿出來看一眼。

  「夜姬，怎麼樣，設計稿出爐了嗎？」異域男子的聲音在聽筒中響起。

  「這才幾天，我還沒有開始。」

  「唉，展覽真的很近了，我希望你能快一點。」

  「知道了。」藍染掛斷電話，剛剛平復的心情，又有些煩躁。

  進入偏院，孫美怡見到她，便從堂屋衝出來。

  「又回來這麼晚，一天天在外面野，學習成績又沒見提高，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做什麼！白白浪費你爸爸辛苦為你做的安排。」她不滿的還是藍老爺子為她介紹錘家後生，兩個人卻沒成的事。

  錘天逸多優秀？她竟然看不上！

  孫美怡直想把她腦子敲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藍染自動屏蔽聽覺，掠過她的身體，回到臥室，關門，一氣呵成。

  將一切聒噪的聲音隔絕，藍染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拿起一張畫紙。

  其實自從她出師成名之後，很少連夜趕工，多是什麼時候有靈感，隨心去設計。

  但LR那邊催的太急，她只好臨時應付一下。

  設計稿到後半夜才出爐，藍染沒有吃晚飯，藍翎和藍宇都不在家，孫美怡絕不會喊她。

  她確認設計稿沒有問題，放下筆，起身，去廚房裡給自己找些吃的東西。

  藍翎帶著些許酒意進門，看見廚房裡亮著燈火，走過來。

  「小妹？你這麼晚還沒睡？」

  「哦，餓了，在煮麵。」女孩兒笨拙的握著筷子，在熱水鍋里攪動。

  藍翎鼻子嗅了嗅，聞見一股糊味兒。

  無奈的笑了，他家小妹，竟然也有短板。

  「我來幫你。」藍翎接過筷子，攪動鍋里的麵條，糊得味道太重，統統倒掉，重新給她煮。「你晚上沒吃飯？」

  「嗯，沒有胃口。」藍染隨意的說。

  藍翎沒有戳破，小丫頭秘密太多，保準是又在忙什麼，沒顧得上。

  「下次我不在，你沒飯吃，打電話給我，我給你捎好吃的。」藍翎俏皮的擠了擠眼睛。

  藍染一個晚上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那是只有體驗過孤單絕境的人，才能理解的，家人的意義。

  「好了，可以吃，小心燙。」藍翎親手幫她把面端出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隨後，他和藍染一起坐下，陪著她吃完了面，揉揉她的頭，又主動去幫她洗完。

  「看來，我們家小妹以後要找個會照顧人的對象才行啊……」藍翎心中感慨頗多。

  幸而藍染沒有和錘天逸在一起，這樣，她依舊是屬於這個家，屬於他和爸爸。

  是他們心裡永遠的，貼心小棉襖。

  藍染聽到他的話，無形之中，眼中的清冷化開了些。

  找對象？

  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