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新來的

  「大家好，我叫嚴天則，是信仰高中轉來的插班生。」白皙俊秀的少年站在講台上，眉眼勾笑的做著自我介紹。

  底下，尖子一班的同學們聽說他的來歷，議論紛紛。

  「信仰高中？那不是鄉下的中學嗎？一個爛學校能有多好的成績？」

  「咱們班是怎麼了？怎麼儘是這種走後門的插班選手？」

  「長得倒是挺帥。」

  「別那麼膚淺，咱們學校最不缺的就是帥哥！」

  「嚴天則，你的位置在最後一排。」高之霞拉著臉給他指了一個空位，在藍染的隔壁。

  嚴天則對她笑了一下，手拎著書包，懶懶散散的走過去。

  「嗨~聽說你也是插班生？真巧。」課後，嚴天則自來熟的和藍染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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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染轉過臉，少年眉眼生的標緻，加上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眉飛色舞，顯得他單純又無害。

  「我發現咱們班同學對插班生不是很友好呀。」嚴天則自顧感慨著。

  藍染並沒有吭聲，卜如詩又碰見一道不會的題，潛心向她請教。

  藍染手中握著筆，快速的在答題紙上寫出答案，並幫她解析。

  嚴天則彎著眉眼湊過來，隨著他身體的傾斜，帶起一陣似有若無的氣息，有點怪異。

  藍染說話的聲音停住，不過很快，就忽略了這個小細節。

  少年輕悠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沒搞錯吧？你一個成績墊底的，給別人講題？」

  卜如詩現在完全是藍染的死忠粉，聽見有人對她產生質疑，想要開口替她說話。

  藍染單手按住她的肩，提醒她專心一點。

  卜如詩咬著唇角，對嚴天則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午後的陽光鋪滿了偌大的學府操場，藍染和卜如詩一起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

  嚴天則又跑了過來，和她們並肩而行。

  「我們可以一起走嗎？他們都不理我，好孤單的。」他自顧解釋了一句。

  藍染並沒有理會，和卜如詩速度不緩不慢。

  對方的話有點多：「誒，你怎麼總也不笑啊？那麼嚴肅，看著怪嚇人的。」

  「嚇人你還跟我們一起走！」卜如詩終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少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正要說話，邵陽直接衝過來，憑著一身蠻力把他擠開。

  「染姐，你離這小子遠點兒，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邵陽冷睿的看向嚴天則。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嚴天則，沒安好心！

  剛一來就想巴結染姐，也不看自己夠不夠那個段位。

  嚴天則一個聒噪的就夠了，又來一個，藍染無奈的皺起眉頭。

  「你們去吃吧，我臨時有事。」藍染一向如此，變了主意，說走就走。

  卜如詩和邵陽都沒留她，唯獨嚴天則，緊巴巴的跟了過去。

  「你去哪裡啊？你不吃飯了？」

  「……」

  「喂，怎麼不說話？」

  「……」

  「你不會要吃泡麵吧？」嚴天則見藍染在超市的貨架上拿起一包速食麵，一把搶了過去。「你缺錢嗎？我可以請你。」

  「閉嘴。」藍染冷著臉，將速食麵奪回，走到吧檯結帳便走。

  嚴天則亦步亦趨的在後面追她：「誒，你等等我，走那麼快做什麼，又沒有狗追。」

  說話間，藍染突然轉身，一個邊腿踹向他！

  嚴天則瞳孔一滯，正要用手扛住，突然想到什麼，閉上眼，用身體捱下這一腳！

  「哎呦，好疼啊！」他手捂著肚子坐在地上，藍染這一腳可沒保留，把他踹出去老遠，疼得臉都白了。

  藍染定定的站在原地，看他的眼神又冰又涼。

  「再跟著我，不止一腳這麼簡單。」

  嚴天則似乎疼得喘不過氣，更別提說話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藍染纖瘦的身影遠去。

  同時，一道流光，自他純潔無暇的眼中掠過。

  *

  藍染拎著書包進入家門，院子裡，孫美怡正在擺弄她的新做的水晶指甲。

  「回來了，難得啊，今天這麼準時。」陰陽怪氣的聲音。

  藍染習以為常的走向臥室，孫美怡將她叫住：「老爺子讓你過去找他，有事跟你說。」

  「知道了。」藍染冷淡的答應，打開房門。

  孫美怡跟上來念叨：「我可告訴你啊，聽老爺子的意思是想給你安排婚事，到時你不准給我拒絕！」

  她也是想不通，自己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油鹽不進的玩意。

  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她，這輩子來討債的，一點兒親情都不顧念！

  「你能不能聽我說話！吱一聲！」孫美怡看著她，就氣不打一處。

  藍染垂著眸子，將書包放好，脫下校服外套，換了件平日裡穿的衣服。

  轉身，越過孫美怡，離開了偏院。

  來到正堂，只有藍老爺子一個人，一邊品茶，一邊在等著她。

  「四丫頭放學了，來，到爺爺身邊兒坐。」老爺子指著距他最近的一把椅子。

  藍染走過去剛坐穩，便聽見老爺子用滿口慈愛的語氣問道：「丫頭，爺爺叫你來，就是想問你，對宋家那個小二，有沒有想法？」

  藍染：「……」

  還真是為她說親。

  「爺爺。」女孩兒神情斂著，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就像夜裡海面上漂浮的星光倒影，浮浮沉沉。「我對他沒有想法，只當成兄長而已。」

  老爺子發出「呵呵」的笑：「爺爺看得出來，你對宋家那毛躁小子看不上眼，所以才將聘兒許給他，可惜啊，那孩子一心只想著你。」

  藍染垂下睫羽，沒有給出回應。

  「罷了，不提他了，爺爺近些天思來想去，覺得另外一個人，鐵定適合你。」

  藍染眉角微皺，念在長輩一片心意，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只繼續保持著沉默。

  「錘家那個老大在國外剛回家，他比你大四歲，為人不錯，長得也俊俏，當然，我更看好的是他沉穩踏實的性子，從來不像旁的子弟一般，在外招搖。你本身喜靜，和他相處，應該會合得來。」

  「爺爺……」

  藍老爺子壓住她的手，「好孩子，爺爺知道你想說什麼，你現在一心撲在學習上頭，沒心思談戀愛，你父親，和你大哥都捨不得你早早嫁人，可是放眼咱們幽山市，優秀的男子不多，你若是不抓緊機會啊，人可就被人搶了。咱們先不說你們能不能成，見一見，多個朋友，多一條路。」

  老爺子此舉，是有意為藍染拉攏人脈，奠定她在藍家、在幽山的千金地位。

  藍染會意，能被老爺子看好的人，去結交一下，也沒什麼。

  「好。」藍染答應了他的提議。

  *

  錘家。

  不同於鑒寶家族藍氏的金璧輝煌，作為醫學和藥學世家的錘氏府邸，處處瀰漫著藥草的香氣。

  藍染小的時候，因為身體不好，隔三差五的上門尋診，在記憶的深處，對這裡並不陌生。

  爺孫倆一進門，便被錘府的管家引領著進入正堂。

  錘老爺子雖然沒有出來迎接，卻早早的做好了準備，在堂里等著他們。

  「藍兄，你來了，快，請坐。」

  「嗯。」藍老爺子落座後，便笑眯眯的在一位年輕人身上來回的打量，不時點點頭，表達滿意。

  「這就是你們家四丫頭？唉，時間不過眨眼而已，孩子們都長大了，咱們也成了一把老骨頭，動彈不動了。」錘老爺子面帶微笑的走到藍染面前，對她伸出手。「丫頭，讓我探一探你的脈象。」

  對於藍染能大病痊癒，他一直報以好奇，鄉下的侄子是如何給她調理？

  要知道當時他可是親自下了診斷，藍染活不長！

  實際上藍老爺子提議，給藍染安排這門親事，錘老爺子是並不看好的，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兒，若娶妻，當然要可著各方面都優秀的找。

  藍染這身體，他真是擔心那！

  所以他才會上來就為藍染診脈，定定的看著藍染的眼睛，在藍染伸出手的時候，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藍老爺子有些緊張，心裡擔憂著，藍染別有什麼不好的苗頭。

  時間，滴答滴答走過，寂靜的廳堂內，誰都沒有出聲音。

  「嘶，不對勁。」錘老爺子鬆開手的時候，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哪裡不對勁？可是四丫頭的身體還沒有好利索？」藍老爺子緊跟著問。

  錘老爺子的表情說不上是放心，還是不放心。

  他看著藍染，眼底綻放異彩。

  「丫頭，你有沒有感覺心跳很快？或者常有心慌氣短？」

  「沒有。」藍染搖頭，坦誠的與他對視。

  錘老爺子琢磨不透：「那不對啊，丫頭，你的心跳太快了，比常人要快上近一倍！」

  藍染浸著冰雪的眼睛依舊充滿平靜，「可能是我已經習慣了。」

  「你真的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錘老爺子再次向她確認。

  「沒有。」藍染回以篤定。

  錘老爺子便陷入思量中，一旁，藍老爺子擔憂的快要坐不住。

  「老錘，你倒是說清楚啊，染染的身體究竟如何？」

  「她的病情已經痊癒了，身體各方面機能都很正常，唯獨這心跳……太不對勁。」錘老爺子說道，轉而，又發問：「丫頭，你還記得嗎？這些年在鄉下，東峰都給你用過什麼藥，或者什麼法子來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