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皇帝的心思

  邊疆。

  狼煙四起，烽火連天，城牆外遍地殘肢斷臂，飢腸轆轆的士兵們趴在城牆上，嘴唇乾裂的起皮滲血，卻還要警戒著大漠敵軍下一波的攻勢。

  他們的糧草已經斷了三日，可是朝廷的救援遲遲不來，再熬下去，不等大漠來犯，他們就要先餓死。

  營帳內，晉國公晉蕭滿臉傷痕，皺眉看著防布圖，啞聲問副將，「大漠可還在圍城？」

  

  副將苦笑，「自從他們知道我們斷糧以後，就圍城不動，這是要執意把我們熬死，等我們彈盡絕糧一舉攻下……若我們死也就罷了，可城中還有數十萬百姓何其無辜，朝廷的糧草和救兵為何還不到，都已經發出求救快十日了……」

  此話一出，營帳內所有的官兵臉上都露出絕望的神色。

  晉蕭握緊防布圖，長長嘆了一口氣，「堅持到我們死的那一刻，也不能讓大漠進犯邊城，儘快從後方疏散城中百姓，至於救援……再等等吧。」

  他心知他手中的兵權，早已引起了皇帝的忌憚，這次糧草遲遲不到，求救不回，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可卻無可奈何。

  塞外黃沙漫天，此時的京城卻燈火如晝，人人臉上洋溢著歡笑，認為邊疆有戰神晉蕭守護，大漠一定攻克不下，不足為懼。

  四王府內，晉修宇紅著眼眶，跪倒在墨裘卿面前。

  昭羽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扶起他，「晉小侯爺，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不，王爺若是不答應臣的請求，臣便不起來！」晉修宇抬起頭，眼底淚花閃動。

  「外人不知道，可王爺應當知曉，邊關告急，糧草緊缺，晉家軍馬快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不光是我的父親要戰死，邊關百姓也要遭到屠戮，求王爺救救他們吧！」

  「這……」昭羽臉色複雜的看向自家主子。

  大漠來襲一事朝野內外皆知，但皇帝並未看重，所以也沒有人太過在意，以為就是一場小戰，但只有四王府和相府那邊的人知曉，此次大漠野心勃勃，若是再不帶兵救援，晉國公下場慘烈……

  墨裘卿的臉浸在暗處，看不出神色，他緊抿著嘴角道：「本王不會坐視不理，明日早朝，會給你一個說法。」

  他金口玉言，言出必行。

  晉修宇激動的看著他道：「王爺，臣代父親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日後晉家願意受您差遣，只要此戰能勝……」

  晉修宇的眼底划過一道森冷的恨意。

  皇帝為了護住權勢，對晉家和邊疆百姓坐視不管，這樣冷血無情的皇帝，晉蕭也是不會擁護的。

  東濮腐朽太久，也是時候該換一換血了，而眼前的墨裘卿，就是他們最好的人選。

  次日早朝，墨裘卿主動提出要帶兵增援邊關，鎮壓大漠敵軍。

  大臣們聽到後都呆了呆，一個個縮頭烏龜似的不吭聲。

  東濮太平太久，他們要養尊處優慣了，實在是不想去邊關送死，沒想到墨裘卿這個皇族，居然放著手中的權勢不要，自請出兵……

  皇帝也正為此事頭疼。

  他原想著把戰事放一放，沒想到大漠撲的那麼猛烈，晉蕭居然節節敗退，他可不想賠上城池。

  可是朝中無人可用，如今有個墨裘卿願意去送死，既能帶兵壓陣，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又能少個心腹大患……

  皇帝陰沉了幾日的臉色頓時有所好轉，點頭道：「既然四弟你自請出兵，朕也不好拂了你的請求，你去吧。只不過如今瘟疫初過，兵力不足，朕只能給你兩萬人馬，你可願意？」

  這話連顧諫都聽的快憋不住了，眉頭夾緊。

  大漠可是十幾萬軍馬壓境，朝廷給兩萬人馬，這不是擺明了要這兩萬人和墨裘卿都去送死！？

  顧諫正要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沒想到墨裘卿已經沉聲同意了，「臣弟領命，定不負皇兄所託，必將大漠蠻夷斬於劍下，光耀我東濮國威！」

  顧諫怔了怔，目瞪口呆。

  那可是十幾萬人馬，區區帶兵兩萬，他瘋了不成？

  回了相府，顧諫就將早朝上發生的事憂心忡忡的告訴了顧漫青。

  「邊關刀劍無眼，一個不留神便是死路一條，黃土白骨無數，四王爺貴為天潢貴胄，為何要親自帶兵，真是令人想不通……」

  他想不通，顧漫青卻想得通。

  在世人眼裡，墨裘卿乖戾無常，實則卻是個真正關心子民的人，如今大軍壓境，他絕不會坐視不管，定要以一人之身護住邊關困城的百姓們……

  可是，也未免太兇險了。

  要不是怕隔牆有耳，顧漫青真想狠狠臭罵一頓狗皇帝。

  為了玩弄權術，居然把臣子和百姓的性命不當一回事，讓他們自生自滅，這種人，也配當皇帝！？

  「青兒，你去哪裡？」顧諫看見顧漫青忽然起身，直奔門外，詫異的詢問了一聲。

  顧漫青翻身上馬，抓住馬鞭抽在了馬背上，咬牙道：「去見四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