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沒了活下去的意志

  了解了五皇子的身世，顧漫青對這孩子的憐憫又多了一分。

  小小年紀遭人迫害，失去了母親不說，還斷了一隻胳膊，既然是她的病人，她就一定要治好。

  幾日後，五皇子要送去大漠當質子的聖旨傳了下來，一時間議論紛紛。

  以往五皇子在宮裡如同一團空氣，根本無人在意，可畢竟還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又要獨自一人去承擔大漠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屠夫的震怒……

  想想都覺得可憐。

  這陣子御膳房送來的膳食，也比往日好了不少。

  前來送飯的太監瞧著屋裡神色陰鬱的五皇子，長長嘆了口氣，甩了甩臂上拂塵道：「這小殿下真是命不好，沒了母妃不說，還落得去大漠當質子的下場，趁著還在宮裡，多吃些好的補補吧，免得去了大漠挨打，這身子骨也承受不住呀……」

  一想到大漠那些武夫殺人眼紅的模樣，太監不忍的用袖子遮了遮眼角，唉聲嘆氣的離開了。

  就連平日對他不聞不問的太監宮女們，看著五皇子的眼神也變的同情起來，雖然不少人都認為他很可憐，但是沒有人敢忤逆皇帝的聖旨。

  

  去了漠北，那和送死有什麼兩樣。

  伺候五皇子的太監把膳食端到他面前，擦了把眼淚，紅著眼說：「小殿下，快吃吧，別餓壞了身子，您都一天沒吃了。」

  從聽說了旨意，墨曜瑞一粒米一口水都沒再吃過，安靜的坐在角落裡發呆，幼小的臉上滿是茫然和絕望。

  哪怕他這么小，但也知道大漠是虎狼之地，一旦去了，就再難回來了……

  看著比以往都要好的飯食，墨曜瑞無力的搖了搖頭，抿著乾裂的嘴唇，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可是……」

  「出去。」

  太監無奈，只好把膳食放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那殿下一定要記得用膳，不要餓壞了自己。」

  等太監走後，墨曜瑞看著飯菜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餓扁的肚子發出飢餓的聲音，可他一點食慾都沒有，眼中只有冰冷暗淡的光。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包藥粉，灑在了水裡。

  然後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小殿下吃完了沒有……」

  門外的太監等候了許多，沒有聽見裡面有動靜，有些擔心，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小殿下，您吃好了嗎？」

  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畫面震懾到了。

  墨曜瑞倒在地上，嘴角滲出發黑的鮮血，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蒼白的臉失去了血色。

  他的身邊，是一隻滾落的茶盞。

  「殿下您怎麼了，來人，救命！」太監嚇的奪門而出，大叫起來。

  幸好墨裘卿離開時，留下了暗衛在附近接應，暗衛一聽見太監的叫聲，連忙趕來，「怎麼了！」

  「五皇子服毒了，快叫太醫過來！」太監驚恐的大吼道。

  得到五皇子服毒的消息，顧漫青匆匆易容成丫鬟，被巧妙的帶入了宮中。

  墨曜瑞即將作為質子前往大漠，這個時候服毒而死，是在抗旨，暗衛並沒有去叫太醫，以免把這件事泄露，只能找來了顧漫青。

  「人呢？」顧漫青匆匆走進宮殿，一眼就看見被安置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孩子。

  昔日靈動的黑色眼眸緊緊閉著，呼吸弱的都快聽不見了，這么小的孩子被壓迫成這樣，顧漫青想想都覺得眼眶發熱，暗暗罵了一聲皇帝真不是個東西。

  連親生的孩子都能狠心送去大漠，逼的墨曜瑞服毒自裁！

  顧漫青從墨曜瑞的袖子裡找到了剩下的毒藥，推斷出毒性並不強勁，不然墨曜瑞一個沒勢力的小皇子，也弄不來什麼藥效強勁的毒藥。

  她化開解毒丸，兌水餵進墨曜瑞發紫的嘴唇里。

  過了一會兒，墨曜瑞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滿地都是他吐出的黑色污血。

  他睜開眼眸見到顧漫青關心的眼眸，意識到自己是被人救了，絕望的推開她，哭吼道：「你為什麼要救我，就讓我死了算了，母妃死了，父皇也不要我，與其讓我去大漠受辱，我還不如現在就死！」

  顧漫青氣不打一處來，「我辛辛苦苦救活你，是為了讓你埋怨我的嗎，你才多大就想著尋死，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她行醫救人這麼多年，最恨的就是自己沒有意志力活下去的病人，浪費她的救治不說，還辜負自己的性命！

  顧漫青也顧不上他是皇子，嚴厲的訓斥道：「你知道這個世上有多少人想活著都活不了嗎，你有生命卻不珍惜，你以為自己很勇敢？其實你就是一個怕事的懦夫！想想你母妃怎麼死的，想想你為什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難道不該頑強的活下去，給你母妃報仇？你死了，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你母妃九泉之下，也會痛恨自己的孩兒變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