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突然之間就哭了

  堂屋這邊算是靜悄悄的。

  除了陳默偶爾拿著狼毫筆，在宣紙上發出「沙沙沙」，寫寫畫畫的聲音，就只有梁棟因為熟睡過去之後，而發出的輕微呼嚕聲了。

  可廚房那裡，因著都是女人，看起來就比較熱鬧了。

  姚氏是個柔柔弱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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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沒有跟葉良工和離的時候，是以葉良工為自己頭頂上的天，事事都差不多聽葉良工的。

  有自己的主見，但不怎麼的多。

  而俗話講「人以群分，物以聚類。」

  梁家媳婦跟姚氏是差不多的性子，不是那種掐尖要強的，自然跟姚氏非常合得來了，倆人在燒飯的時候，一個洗菜、切菜，一個拿著鍋鏟，站在灶台上掌勺，配合得非常的默契，倆人說說笑笑的，也很是愉快。

  葉虹雨則是坐在了灶台後面，幫著燒火。

  看她們倆個相處的好，葉虹雨的心裡也放心了不少，畢竟她們從今往後得要相處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除非梁棟兩口子不在他們村子裡住了。不然的話，就算梁棟、梁家媳婦從他們家搬出去了，可只要還是在他們這個村子裡落腳，也還是得要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這樣的天天會見到的親密相處，如果兩人處得不怎麼的好，可是會很頭疼的。

  「梁棟家的，我看你們小兩口的年歲也不是太輕，身體看著也挺不錯的，怎麼還不想著趕緊生個孩子？」姚氏關心地詢問著梁家媳婦，不太明白，梁家媳婦都已經跟著梁棟有兩三年了，卻仍舊不生個孩子，這不僅讓姚氏心裡頗為困惑的，也是作為過來人，給梁家媳婦一個提點。不管從哪方面講，對於傳統的姚氏來說，女人生孩子那是必須的，如果生不了男孩，也得要早早地生個閨女，將來老了，也算是一個依靠，不至於年老了，不能夠動彈了，膝下卻淒涼的很，甚至哪天活生生地死在家裡頭了，也不知道。

  所以，因為姚氏跟梁家媳婦挺投緣的，就難免多話了點，勸說勸說梁家媳婦，想要孩子的話，必須得要趁早。

  為了深刻地說明，膝下有著自己孩子的不同，姚氏毫不避諱地把自己拿出來，當作了典型的例子。

  「梁棟家的，我家的情況，你現在也是知道的。我的命不怎麼的好，嫁了個事事都聽他父母的男人，以至於現在鬧得整個家都散了，只能夠讓我家雨兒跟著我過活。可別看只有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了，現在不是陸陸續續的增添了這麼多，沒有血緣的關係，可是卻勝過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嗎？這都全靠我家雨兒，是她有福氣，連帶著我也跟著享福了。如果沒有她的話，我估計現在活得連狗都不如，早早地就被我的那些吸血鬼一樣的婆家人給弄死了。還有的就是，這有了孩子，如果夫妻之間要是有了什麼矛盾，孩子就是大人之間的調和劑，有了孩子在中間插科打諢著，夫妻倆人吵鬧得再厲害，為了孩子，也會顧忌一二，不敢鬧得太僵的。」

  說著，又開始拿自己當例子，「之前，我跟我那個前頭的男人吵架的時候，就是多虧了雨兒在我們中間來回地周旋。因為有她呀，我對我前頭的男人就分分合合的好幾次了。不過，因為我那個男人，也是真心不怎麼像話的，所以這個分分合合的，也鬧得挺心累。但好歹都挺了過來，身邊有著雨兒這個貼心的閨女陪伴著，才有了現在像樣的生活。」

  在葉虹雨看來，這人家生不生孩子的，那都是別人小夫妻的私事。

  如果不是親密的長輩的話，是不好多加干預的。

  但也知道，姚氏也是真心替梁家媳婦著想。

  於是乎，葉虹雨就開口對姚氏，說道：「娘，你也真是活得越大，越發跟村口的那些喜歡家長里短的大嫂、大娘們一個樣子了，最喜歡把眼睛盯放在小媳婦的肚子上面，催促著她們趕緊生孩子。可這一家有一家的過日子方式，哪裡家家戶戶都一樣的？梁家嫂子現在還沒有跟梁大哥要孩子，估計是有著他們小夫妻的考量。你呀，就別熱心地催促著了，他們肯定心裡是有著計劃和打算的。說不準呀，明年他們就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兒子出來了，讓你瞧著稀罕稀罕了。」

  邊說著話，邊又不斷地向姚氏使眼色，讓她適可而止吧，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然後，葉虹雨嘴上也努力地轉移著話題，說道：「這個時候等竹屋子蓋好了，住進去估計也是蠻舒服的。竹屋子涼爽、透亮，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外面的夜風一吹，應該很爽快，睡得也會踏實不少。」

  姚氏平時的時候，也不是那種特別多話的人。

  只不過看著梁家媳婦，跟自己很投緣的樣子，這話就跟開了話茬子那般，一下子就多了起來，說了不少的心裡話。

  可這心裡話呀，有些時候儘管是出自自己的肺腑之言，真心實意的話，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但對於聽得來說，很有可能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了，不知不覺地就在心上狠狠扎了一口子。

  姚氏看到了葉虹雨的暗示，這心裡就有些後悔了，剛才說得話，似乎有些太多了。

  她頻頻抬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梁家媳婦臉上的表情變化，有些訕訕然地說道：「那個……雨兒的話，也真是有道理，一下子就點醒了我……我一心只想著你們趁年輕，趕緊要個孩子，卻忽略了你們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計劃的。」又尷尬地笑了笑，「既然你們是有計劃的，你就別把我剛才的話聽進去了，就當我在扯閒話吧。」

  梁家媳婦溫柔地笑了笑，說道：「嬸子，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懂得你的好意。其實關於孩子上的事情……」梁家媳婦好似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那般，眼神漸漸地暗淡了下來，「曾經我也是懷過孕的，只是一直在外面漂泊著，過得又比較清苦，而我這個身子骨呢，也是不爭氣的，在第三個月的時候，就無緣無故地下身淌血，等我家那口子去把大夫請過來的時候，血流幹了，孩子也沒有了……」

  說完，悲傷地長嘆了口氣，恨不得把心中的悲哀全部都從身體內給嘆出去。

  「自打這個孩子沒有了之後，我就沒有再有過孩子了。找大夫也看過，大夫說，我的身子有些虛弱，想要再懷上孩子是沒有問題的，就是平時的時候得要多多注意一些。我也挺注意的，但是就是沒有再懷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送子娘娘覺得，我上次沒有把孩子給護好，認為我不配做個母親，就不給我送來孩子了。我家那口子儘管一直在安慰我，說等到了緣分的時候，孩子自然就會來了，讓我不用太心急，但是我又怎麼可能不會心急呢？不能夠給我家那口子生個孩子，我家那口子可就斷了香火了，等我百年的時候，又有什麼顏面去面對我的公公婆婆呢？一想起這些，我就心焦，焦得我整宿整宿都睡不著覺，月事都不怎麼准了。想來就去，想走就走的，沒有個規律性。」

  梁家媳婦的眼眶紅彤彤的。

  眼淚含在了眼眶裡。

  稍微的一眨眼，豆大的淚珠子就跟是斷了線的珍珠項鍊那般，一個個地沿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沒到一會兒的時間，就把自己的衣襟給打濕了。

  姚氏的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如果不是她好端端地提起孩子，催促梁家媳婦趕緊抓時間生孩子，她也不會想到這些傷心的事情了。

  姚氏滿臉愧疚地走到梁家媳婦的身邊，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幹勁的粗布帕子，遞給了梁家媳婦，又很是自責地對梁家媳婦，說道：「也是我不好，說些什麼不好，非得說些讓你傷心的話來。妹子呀，你趕緊把眼淚擦擦。我們女人的身子骨比較嬌弱，你這樣的哭法，可是會把眼睛給哭壞的。」

  也在廚房裡幫忙的樂樂，真心很有眼力勁。

  她把木臉盆拿了過來，從鍋里舀了些熱水，又摻了點冷水。

  伸手進去試了試。

  溫度剛剛好。

  樂樂就過去扯了扯姚氏的袖子，示意帶著梁家媳婦去洗把臉，把臉上的淚珠好好給洗洗。

  姚氏誇讚似的輕輕摸了摸樂樂毛茸茸的腦袋，帶著梁家媳婦去洗臉。

  梁家媳婦哭了會兒，也就慢慢地把眼淚給停住了，又有姚氏在旁邊給她遞熱巾子。

  這冒著熱氣的熱巾子敷在臉上，使得整張因為哭得有些緊繃的臉舒緩了不少，內心傷心的情緒，也因為臉上各個毛細孔的慢慢打開，也逐漸穩定了下來，然後頗為不好意思地對姚氏、葉虹雨，以及樂樂笑了笑，柔柔地說道：「剛才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我本來也沒有想哭的，孩子沒有的時候，也沒有怎麼哭，可在你們的面前，我就忍不住想哭了，估計是看著你們親切，跟自己家人一樣，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不過，這一哭出來，我感覺胸口不再悶悶的，反而舒暢了不少，也輕鬆了不少，就跟卸下了幾十斤的重擔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