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開門見鬼
2024-05-14 07:46:53
作者: 青銅穗
他本能地往側面一閃,一隻匕首隨即噗地一聲沒入他先前身後的樹幹!
隨著刺啦的聲音,附近侍衛們倏地圍過來,而面前夜空卻又恢復了寂靜,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甚至連蟲鳴聲都已經重新響起來了。
「匕首上有封信!」
忽然有侍衛輕聲道。
賀蘭諄扭頭,一看果然那匕首下還扎著張疊起來的暗色紙張,方才匆忙之下他竟沒有發現!
他拿來一打開,再尋了個暗處掏出夜明珠看完,那眼裡的疑惑立時又添了抹驚色!
低頭再迅速看了一遍,他走出暗角躍上牆頭,鷹隼一般凌厲的眼掃望了四處一圈,而頭跳下來,立在牆根下沉吟起來。
「畢尚雲已經在回府半路了,余謙你帶頭,嚴密把守此處,照計劃行事,來兩個人跟我去東面看看,去去就來!」
他交代給身邊的侍衛副統領,而後便迅速離開了牆下。
畢尚雲的書房裡,經過一番沉默,沈羲他們思緒已逐漸清晰。
「畢尚雲快回來了,趕緊找找看有沒有少爺的線索吧!」
蕭淮琢磨著時間,催促起他們來。
但既是那麼要緊的消息,又哪裡有那麼好找?
幾個人齊齊翻了一輪下來,竟是毫無所獲。
而恰在此時屋外又隱隱傳來侍衛們的信號聲!
「來不及了。他回來了,我們先撤!」
蕭淮將面罩貼拉回臉上,順手幫沈羲也戴好,而後示意侍衛先探路,他們則快速跟上來。
剛走到房門下,那門卻突然自己開了,自外頭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竟正是此間主人畢尚雲!
「原來寒舍今兒真有客。」畢尚雲負手而立,揚唇微笑,臉上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色。
沈羲迅速看向蕭淮,蕭淮定立未動,霍究右手則已經握在劍柄上。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老夫也很久沒有與小輩們說說話了,——容珍,搬幾張凳子進來,再沏上幾杯好茶,招待世子世子妃還有霍大人。」畢尚雲面上親厚得如同跟最欣賞的晚輩說話,仿佛他們並不是穿著夜行衣前來進行刺探,而是特意恭謹地前來拜訪。
他身後管家模樣的漢子頜首稱是,退了出去。那密室門也隨之關了起來。
沈羲看看門外侍衛們隱匿的位置,緩緩勻了口氣。這密室里包括侍衛在內一共有八個,門外也還有等著號令的侍衛,若要火併,倒也不算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蕭淮這裡低笑一聲,將面上的布巾給取了下來:「畢太傅當真是火眼金睛,這都讓您給堵到了,寄寒佩服。——緩緩,霍究,你們都來見過太傅大人。」
他這麼一說,沈羲與霍究便就同時把臉露了出來。
沈羲也揚唇:「太傅別來無恙?」
畢尚雲負手立在簾櫳下,揚眉問:「不知世子妃所說的『別』,是哪個『別』?」
「自然是指上次在乾清宮一別,要不然太傅以為我還能指什麼時候?」沈羲恢復從容,「聽說畢太傅身子不大好,日常還在服藥,所以問候太傅一聲,太傅勿須太大反應。」
畢尚雲笑一下,正好容珍帶著人端茶上來,他伸手示意端上去,然後雍容地在主位上坐下來。
「世子妃果然犀利。」
「太傅過獎,要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我們就不打擾太傅休息了。」
沈羲從善如流地說道。
畢尚雲笑起來:「世子妃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派,倒令老夫有些似曾相識之感。」
沈羲也知道走不成,本也沒有真打算走,聽到這裡便就轉了身,揚唇道:「太傅覺得我像誰?」
畢尚雲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目色深沉地她看過來。
密室里這時候已經點起燈,燈光照耀下靜坐的他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些莫測。
「故人。」許久後他說道,「一位五十餘年前就作古了的故人。」
蕭淮揚唇:「五十餘年前就已經作的故人,太傅居然還記在心裡,可真是難得。」
「那當然。」畢尚雲臉上有了點表情,「說到底,如果沒有她,恐怕也就不會有今夜你我這一晤了。」
「還請太傅詳解。」蕭淮伸手。
畢尚雲站起來,踱到屋角燭台下,拿起插在旁邊瓷瓶里的一卷畫軸,說道:「如果她不是張盈,寄寒又怎麼會想到來探老夫的宅邸?老夫與赫連人有仇,燕王府與赫連人可沒有什麼關係。何況你是我最欣賞的晚輩,不是嗎?」
話說到這裡,他打開手裡的圖畫挑眉欣賞起來,那姿態仿佛是勝券在握的王者。
而從沈羲這個角度看過去,恰恰正好看到畫上內容——一幅落款為潤玉的雪梅圖!
蕭淮見到她神色變化,隨便也看了過去,那梅枝盤根虬結地,畫的神韻極好是極次,那落款的潤玉——盈者,不為溫潤如玉之解麼?有了先前歲寒三友圖在前,他便也探究地看向沈羲。
沈羲點點頭,算是確認這畫主身份了。
「這幅畫就是我那位故友生前所作。」畢尚雲將畫放在茶几上,「她畫這幅畫的時候是十六歲,畫完半個月她就死在了相國寺後的小胡同。她與安國公世子徐靖的婚期就在來年春上,所以她的父親張解,當時就給她取了字:潤玉。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留著它嗎?」
說著這話的他看上去也一派溫潤如玉的樣子,甚至乎嘴角還帶著絲淺淺的微笑。
沈羲靜坐不語。霍究安份地環胸當他的石雕。
只有蕭淮在慢條斯理地回應:「一般來說,一個男人對死去多年的女子的遺物還收藏得如此妥貼,如果不是心儀著她,那就一定是心恨著她。就是不知道太傅是哪一種?」
畢尚雲哈哈笑起來:「外人盛傳寄寒把媳婦兒看得比命根子還重要,老夫本還不信,如今看來,世人誠不欺我。」說完他斂了笑,又說道:「只不過,這兩種我都不占。我對這位故人的心情,還真是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他這一說,就連沈羲也微微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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