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我貪心嗎?
2024-05-14 07:44:40
作者: 青銅穗
她抬起雙手撐住額頭,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袖口。
伸手迅速地將那紙箋掏出來,看看上面飛揚的兩行字。
紙上內容無它,沈羲只是說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找她。
她知道這表示什麼意思。之前梁夫人也曾向她投遞這樣的信息,但她並沒有考慮。
對她來說,梁家還不足以保她。
但是沈羲不同……如果說之前她對她也還不具有信心的話,這接連幾次下來,她也不能不為之動搖。
這麼說來,沈羲他們的確是知道韓頓與鄭繡那樁事了,不然不會找到她頭上。
還有她在翠湖買兇攪亂那鍋水的事情,他們必然也知道了。
因為只有他們和她這個「真兇」才知道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她買兇針對的對象是她,從一定程度上說,這也是捏住了她的把柄,如果她告訴韓頓,她的下場顯而易見。
但他們竟然都沒有這樣做。
除去燕王不屑於對付她這麼個女流之輩以外,不排除是蕭淮從中起了作用。
但不管怎麼說,買兇對付沈羲,的確算是傷及無辜……
但既然她知道了,還主動尋她,她也沒有必要拘泥於這件事。
她咬咬牙,將紙箋落款的那朵印花剪下來收好,然後扯碎紙箋投進痰盂。
「來人。」她喚道,「去問問蘭姐兒想要帶點什麼去西川,明兒我去買。」
沈羲收到劉凌傳來的紙箋上的工筆蘭花時正在剪花枝。
「韓夫人到鋪子裡來挑玉器,隨同銀票一道給了小的,此外一句話多餘的話也未曾與小的說。」
紙花上寫著個羲字,背後還有文章,劉凌作為深諳朝局的蕭淮的人又豈會不知?
大半年沒見的他依舊一副笑眯眯,彌勒佛的模樣。
沈羲將那印花展開,只見背面還寫著有時間地址,穆氏約她申時在城北淨安胡同一家茶館碰面。
穆氏這邀約她等了許久,但此刻仍不可大意,打發了劉凌回去,隨後便又著許容他們去淨安胡同盯著。
離申時還很早,地方是穆氏定的,且韓頓老奸巨滑,她須得確定萬無一失。
晌午聽見戚九來稟過錢夫人住處以及韓府的消息,小歇一會兒,她便就收拾好出門去。
淨安胡同附近商賈集中,但沒有什麼官宦居住,沈羲輕車簡隨,只讓侍衛們跟在暗處,戚九仍做嬤嬤貼身跟隨,因此並不引人注意。
穆氏選的這間茶館也不是什麼起眼的茶館。
進門的時候她已經坐在屋裡,屋子也就四張圓桌那麼大,坐兩個人吃吃茶剛剛好。
當然,茶也沒有什麼好茶,一壺雨前的碧螺春,再襯兩碟常見的酥點。
「沈姑娘屈尊了。」穆氏笑道。
沈羲嘗了口茶,然後微笑打量四處:「難為夫人想得周到,換成是我,還真找不到這樣的妙處。」
京師她熟,但熟也熟得有限,這等不上檯面的地方,她真真來的少。
「我知道姑娘有許多親隨,料想就算找著了繁華好地方也定會有他們守住,所以想著反倒不如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坐坐。」
穆氏面容秀美,笑起來也自帶一股端方氣質。
沈羲聽到這裡才發現她身邊只跟了一名舉止老練的媽媽,隨即點頭,給了個眼色讓戚九去外頭守著,這邊廂那媽媽在看了眼穆氏之後也出去了。
這裡把茶煮了,又沏上了,穆氏將茶壺放下,便就說道:「那日在貴府,姑娘遞的消息我已經看過了。
「我今日掩藏行跡來此見姑娘,也容不得久坐,索性就明人不說暗話,敢問姑娘,何以知道我會有事要尋姑娘?」
到底是個見過風浪的,此時此刻,她還是能沉住氣不肯先攤牌。
沈羲溫和地道:「聽說錢夫人不日就將前去西川?」
穆氏看過來。
沈羲看一眼對面几上的一摞盒子,接著又笑了笑:「聽說韓閣老已經答應卿卿姑娘隨錢夫人同去西川,夫人今日想必是前來淨安胡同給女兒採買出遠門的隨手禮了。」
穆氏面上笑容略深。
而沈羲拿銀叉叉著盤子裡的點心,又往下說起來:「卿卿與錢公子感情甚篤,這樣青梅竹馬可真好。
「錢夫人又是夫人的親姐姐,哪怕是身份地位不如韓家,可勝在卿卿過去絕不會受委屈。
「站在夫人身為母親的角度看來,實在值得安慰。」
穆氏面肌微動,抿唇看向案旁的茶壺。
她對她竟了如指掌,自然是早就對她的處境也瞭然於心了。
靜默片刻,她說道:「姑娘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什麼時候發現她可以與她能坐在一處喝茶的?
「從第一次見到夫人時起。」沈羲道,「但若要說具體時間,應該是夫人在韓府門外急急拉著小公子上車的時候。
「不得不說,夫人這些年還是很沉得住氣的。如果不是那次剛好讓我的侍衛瞧見,有些事我還真不能這麼快確定。」
既然已經坐到此處,自然沒有再拐彎抹角的必要。
穆氏沉默了會兒,唇角忽然就有了絲苦笑:「但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自己這麼能忍。」
頓一下,她說道:「羲姑娘會不會覺得我貪圖的太多?」
沈羲笑著,搖頭道:「當然不會。」
她說道:「我知道世間許多男子都有朝三暮四的毛病,世風如此,我也不能說他們錯,但這樣的人不配有全心全意對他的女子。
「我覺得尊重是相互的,很明顯,夫人在韓家縱然風光地位都有了,但卻失去了身為妻子的尊嚴。」
早就說過肖氏不是什么正經淑女,張解愛她,愛的也正是她的這些不同之處。
作為他們的女兒,她怎麼可能會認為女子就該三從四德一味忍讓?
韓頓與鄭繡舊情難了也好,是為權勢也好,總之對於自己的妻子而言,他享受了她的付出,卻沒有對她給出相應的付出吧?
當初也不是穆氏求著嫁到韓家來的,如果不是溫嬋出事,穆氏還要憋屈到幾時?
當然,這些事情三言兩語也說不清。
如果穆氏圖的是別的,如此占著韓夫人的身份往下過,也不是過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