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沒做錯

  司夜寒聞言心情有些複雜。

  既為女兒的懂事感到欣慰，又為她的這種懂事而感到心疼。

  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是最無憂無慮的，若不是經歷過，誰家這麼點大的孩子會需要想這麼多，整天擔心這擔心那的？

  爆破、驗屍、黑客……小丫頭努力學這些，是為了幫她媽咪分擔一些吧。

  如果可以，司夜寒更希望小唐果能像其他孩子一樣，每天只需要快快樂樂、沒心沒肺地成長，而不是過早地去接觸這些她這個年紀不該學習的技能。

  並不是說學那些不好，只是，太早了。

  司夜寒在心底嘆了口氣，將小丫頭抱起來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幽幽說了句：「叔叔也忍得很辛苦。」

  這些話不該對一個小孩子說的，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在自己女兒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軟弱和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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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不覺的，他就這麼做了。

  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他都沒有一個可以這樣讓他毫不保留傾訴的對象吧。有些情緒壓抑久了，一旦找到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就再也藏不住一涌而出。

  小唐果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腦袋一歪，靠在他心口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內心的焦躁不安奇蹟般的被瞬間安撫了。

  這還是小東西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得這麼沒精神。

  司夜寒低頭看著她，皺了下眉，「寶貝你怎麼了？」

  小唐果抿了下唇，小聲說道：「司叔叔知道我和正常的小孩不一樣吧？」

  司夜寒眉心隆起，對她這個說法明顯不太高興。

  她這麼說，就好像是在說自己不正常一樣。

  「你沒有和其他人不一樣，」他輕摟著她的肩膀，鄭重地說道，「你只是因為經歷了太多，所以心理出現了一點小問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快就會好起來。」

  小唐果仰起腦袋，看了司夜寒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可是我這個樣子，媽咪會很累的。」

  她總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其實很多事情她都知道那麼做不對，事後看到媽咪替自己收拾爛攤子都會告誡自己不可以再犯。但每次看到媽咪被欺負，她就再一次無法克制去做一些不好的事。

  她也很討厭自己為什麼和別的孩子不一樣，要讓媽咪這麼累。

  媽咪已經很忙很難了，卻還要為了自己的病而分神憂心。

  司夜寒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用力掐住般，一陣陣鈍痛傳來。

  「寶貝，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為自己孩子累的父母，可他們都是甘願受累的。只要你能開心快樂地成長，你媽咪就會感到幸福，所以你不必感到自責，你不開心，你媽咪也會不開心。

  你要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優點，也有自己的缺點。你很聰明，也很懂事，你掌握了很多孩子都不會的知識，能幫你媽咪很多的忙，相較於這些，那一點點的小問題真的不算什麼，在你媽咪心裡，你就是上天給她的最特別最好的禮物。」

  小唐果的眼眶一紅，她吸了吸鼻子，良久，才小聲說道：「可是我又讓媽咪為難了。」

  司夜寒皺了下眉，他今天還沒收到關於唐暖的消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為了不刺激到小東西，他放緩聲音問道：「能告訴叔叔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唐果將自己做過的事，還有陳媽打電話向唐暖求助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司夜寒臉色微微一寒，說出口的話卻是肯定，「寶貝，你沒有做錯。」

  換作是他，他會做得更狠。

  小唐果搖了下頭，「媽咪已經很忙很忙了，因為我，現在又要增加工作量去處理不該她管的事。」

  司夜寒抬手覆蓋在她的頭頂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小丫頭的腦袋傳遞到心裡，只聽男人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沒有做錯，你媽咪也沒有做錯，只是你們針對的人和事情不一樣而已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小丫頭為自己的媽咪出頭沒什麼不對的，唐暖為了報答多年的照顧養育之恩也沒什麼不好。

  小唐果想了想，然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司夜寒繼續說道：「你媽咪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這是個很好的優點，寶貝你也很好地繼承了。」

  小丫頭：「……」

  不，她其實只繼承了前面一個。

  「其實你這麼做倒是幫了你媽咪一個大忙。」

  小唐果疑惑地睜大眼睛，有嗎？

  司夜寒好笑地捏了下她軟軟糯糯的臉頰，「雖然是你舉報的，但李莉被捕確實是她罪有應得。你該這麼想，就算沒有你的舉報，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總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

  現在不過是提前了而已，到了事發的那一天，陳媽還是會求助你媽咪。這不是一件小事，你媽咪出手就是拯救了李莉的下半輩子，如此一來，就算是將所有的恩情都一次性還了。因為你的舉報，你提前將你媽咪從兩難中解救了出來。」

  唐暖是很重情義沒錯，為了陳媽她不能對李莉做些什麼，但下蠱一事也不是說算就能算的。

  因為蠱毒的存在，對唐暖的影響可不算小，不說兩人之間暫時不能見面，甚至唐暖連想都不能想起他。就說對於唐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影響。

  更別說了，雄蠱的宿主還是唐暖最無法接受的『唐文泓』。

  小唐果這麼一鬧，反而是讓唐暖提前還清恩情，順理成章地和陳媽一家劃清界限。只要救出李莉，剩下的，她就可以徹底放手了。

  無論是陳媽的恩情還是李莉的報應，她都可以問心無愧地不管了。

  小唐果還是不明白，「什麼意思？」

  司夜寒笑了笑，「寶貝，你不會以為讓李莉免了牢獄之災後，她就真的不需要受到任何懲罰了吧？」

  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巨額騙保，這可是重罪，人出來了保險公司的損失也還是要賠的，以李莉老公家公司目前的情況來看，是絕對保不住的。

  即便是李莉出來了，她也別想再當她的豪門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