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劃清界線

  另一邊。

  賀慕儼此時已經坐在車上，微閉著眼睛，似在休息。

  宣以言低頭，利落地匯報著，匯報的，全是賀慕峰最近的一舉一動。

  匯報完，賀慕儼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宣以言收回自己的工作筆記，眼裡帶著幾分疑惑看過來，張了幾次嘴，終是問了出來，「您明明已經找到陷害您做假帳的證據，為什麼不給董事長看？」

  賀慕儼依舊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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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就是個少言少語的人，這一沉默，整個人嚴肅到無法親近。

  宣以言好歹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人，很快已分析出些名堂來。

  「您是不是覺得許如芸當初受了委屈，所以……」

  「我不想虧欠任何人。」賀慕儼終於出聲。

  當初母親何雅音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進入賀家的，賀慕儼這個當事人最清楚。在這件事裡，許如芸受了委屈。

  他這是用退讓來償還對許如芸的虧欠。

  母債子還，賀慕儼為何雅音付出的可真多！

  宣以言雖然沒有再說話，但眼底已經浮起了敬佩的光芒。賀慕儼在商場上雖然以狠辣著稱，但始終留著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不論對許如芸，還是自己和方渠這些曾經對他不離不棄的人。

  車內正陷入一片沉默，宣以言的電話響起來。

  他看了一眼，「是夫人打來的。」

  賀慕儼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接。宣以言這才按下接聽鍵，「夫人。」

  「宣助理，麻煩你跟阿儼說一聲，他父親生病住院了，讓他立刻到醫院來一趟。」那頭，何雅音的聲音充滿著焦急。

  「是。」宣以言應完，轉頭去看賀慕儼。

  手機是按了免提的，賀慕儼自然已經聽到。

  「去醫院吧。」賀慕儼沉默了片刻，推手道。

  賀慕儼到達醫院時，賀庭回已經住進了ＶＩＰ病房，何雅音迎接的他。

  「他怎樣？」賀慕儼問，並沒有稱呼賀庭回為父親。

  何雅音連忙道：「心臟病發，醫生說已經沒有大礙，但要觀察幾天。」

  賀庭回生病，她臉上不僅沒有擔憂之色，甚至浮起幾絲歡喜。她把賀慕儼拉到安靜之處，「阿儼，賀慕峰乾的壞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許如芸這次不僅不懲罰賀慕峰，還和你父親徹底撕破了臉。這對我們是有好處的啊，咱們又有希望了。」

  何雅音臉上的興奮掩都掩不住，放肆地展露著那份貪婪和野心。

  賀慕儼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開心，表情平淡而嚴肅，跟往常沒有什麼區別，也不曾開口回應何雅音。

  何雅音雖然知道賀慕儼的性子，但他這副與己無關的樣子還是扎了她的心，心裡立刻不舒服起來。

  但眼下也不是和賀慕儼吵架的時候，更何況自己的美好生活還靠著這個兒子。何雅音最後只揚了揚下巴，「先進去看看你爸爸吧。」

  賀慕儼悶聲不吭地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賀庭回手上還打著點滴，臉上的表情沉重，還帶了幾份喪氣。

  他一心指望著賀慕峰迴來給自己掌臉，結果事實證明，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搞垮萬象。這事兒像巴掌，無時無刻不打著賀庭回的臉。

  看到賀慕儼，他臉上浮過短暫的羞赧，自然沒有忘記先前對賀慕儼的嫌棄和拋棄。

  不過馬上，又恢復了那副威嚴長者的樣子，開了口，「你來得正好，眼下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賀慕峰剛剛才上台自然是不好把他開掉的。這樣吧，從今天起，正式任命你為代理董事長，以後萬象的一應事務由你來負責，我就不管了。」

  雖然只是代理董事長，但賀庭回已經表明了自己退居二線的意思，後頭跟進來的何雅音簡直喜上眉梢。

  賀慕儼臉上依舊沒有表情，無悲無喜無怒，不過也沒有拒絕。

  看他沒拒絕，賀庭回暗戳戳地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賀慕儼不接受呢。

  眼下的萬象完全就是一個爛攤子，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

  賀庭回這輩子架子擺得大，面子拎得高，卻也沒有多少真本事。年輕的時候靠著許如芸和許家還有賀老太爺的幫襯，老了靠賀慕儼。

  眼下賀慕峰這麼一整，他都不知道怎麼挽回局面了，巴不得把這些操心的事丟給賀慕儼。

  「你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要處理好賀慕峰，既不能讓他繼續做公司的蛀蟲轉移公司財產，也不能讓別人覺得他被架空了，我們家庭內部出現了矛盾。」

  賀庭回到了此時依舊把面子放在第一位。

  他說了不少，賀慕儼始終沒有應一聲，賀庭回理不透這個兒子到底是個什麼心思。不過，他多少知道，賀慕儼擔下的事不會出問題，最後只藉口要休息，讓賀慕儼儘早回公司主持大局。

  ——

  許明珠剛開完會走出來，就見林可拿著平板走了過來。

  「許總，這是今早出來的報導。」

  許明珠接過平板，看了過去。

  「萬象那邊今天早上突然任命賀總為代理董事長，而就在任命下來的同時，賀總通報了自己沒有帳目做假的證據。目前，這些證據已經移交審計單位，同時報了警。」

  「雖然審計結果還沒出來，但警方已經鎖定了陷害賀總的幾個主要嫌疑人，將他們控制了。」

  林可很快把報導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

  「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賀總輕而易舉就解決了，而且還成功做上了代理董事長的位置。據說賀庭回賀先生已經退居二線，賀總這代理董事長與正式董事長沒有區別。」

  許明珠聽著這些話，只是淡淡地勾了勾下巴，臉上絲毫意外都沒有，「做到這些本就在賀慕儼的能力範圍之內。」

  「您的意思是……您其實早就猜到賀總能扳回局面？」林可驚訝地看著許明珠，「那您上次還取消他與厲展合作項目的負責人資格？」

  那事兒還是她提議的，林可此時回想，恨不能拍自己兩巴掌。

  她原本以為許明珠認可自己的提議是怕受牽連，眼下看來……並非如此啊。

  許明珠並沒有做解釋，放下平板去忙別的工作。

  賀慕儼的工作能力在她之上，她自然知道這麼點事情打不倒他，當初做那樣的選擇無非是想和他徹底劃清界線。

  林可一直站在許明珠身邊，看著她低頭忙碌，哪怕天生聰明，此時也覺得許明珠和賀慕儼這些人簡直神仙打架，根本無從看懂。

  她不由得輕嘆一聲。

  天天跟神仙呆在一起，自卑啊。

  許明珠這一忙，忙到中午。

  她低頭看表，看到時間差不多，立刻將手中的工作放下。

  陸亦白每天都會給她送中飯來，如果看到她還在忙又要念叨了。

  她主動迎出去，結果在過道里看到的只有家裡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