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你許明珠才是沒心的人
2024-05-14 07:22:04
作者: 八千七七
許明珠理不透那車是幾個意思,只能暫時收起欣賞風景的心情,一個扭轉,把車駛進了中間車道。
對方大概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她的動作,也跟著把車子移進中間車道。
又一次差點撞上。
許明珠即使脾氣再好,此時也免不得窩火,按喇叭提醒。
對方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自顧自地開著,就是不讓許明珠。
到了轉角處,許明珠打算來個加快,駛往最左的車道就要衝,對方直接一個打橫,將她攔住!
許明珠:「……」
她不得不拉開車門,下了車。
那輛白色現代的門也打開,走出一個人來,竟是——
「賀慕儼?」
許明珠帶著不客氣的語氣呼出他的全名,賀慕儼反而舒爽,眉擰得也不似之前那麼緊。
許明珠對著他看了又看,既而看向那輛張狂攔著自己的現代。
她之所以沒有認出他來,全因為這車不是他這身份會開的。
他的卡宴呢?
許明珠並沒有表露再多的情緒,揚了一把長發,走到他面前,「賀總這是有什麼事找我嗎?如果有事,可以明天再談嗎?我急著回家。」
賀慕儼並沒有讓開,只靜靜地看著她。
他擁有一對深邃的眼睛,這麼看著人的時候理不透他的心思,許明珠心裡不由得一陣打鼓。
「我是真的很忙。」許明珠再次表示,「亦白最近為公司的事操碎了心,我得照顧他。」
這話說出來,有幾份炫耀,又有幾分質問的意思。
許明珠本不想這麼說話,但賀慕儼攔著自己意味不明,上次還莫名其妙地跑到陸亦白家跟她說那些話,她覺得有必要點明立場。
現在,她是陸亦白的人。
賀慕儼的臉果然沉了下去,墨沉陰冷得厲害!
他本就嚴肅,這一沉臉,有如深冬來臨,入骨的冷意里浸透了無盡的絕望!
許明珠忍不住被凍得微微哆嗦。
「他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賀慕儼終於出聲,聲音也沉得厲害。
「當然。」
許明珠一心想的就是和他敞開了談,此時他的問話正中她懷。
她直白地點頭。
賀慕儼的目光又是一冷,更加刺骨!
他的指落在褲代里,在看不見的地方掐成了拳頭。
臉上的表情,卻依舊逼人。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愛了我很多年。」他提醒。
許明珠悵然一笑。
那些記憶於她,有如前世一般。
「那是愛錯了啊。」她有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你不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成救命恩人,當初對你的所有感情都出於這一點!」
說完,不忘抬臉對向賀慕儼,一副完全翻篇了的坦然模樣。
許明珠的這些事,賀慕儼先前已經從賀慕心那裡聽到一些,如今聽她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很不舒服!
亦驚訝。
他以為她不會把這件事抖露在自己面前。
到底……還是這麼做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份恩情,你就不愛我了?」他沒有選擇離開,而是繼續追問,目光無形中變得咄咄。
許明珠沒有讓自己遲疑,「對啊。」
不是草木,那麼長久的追隨之下不可能沒產生愛情,但這些事再說出來又有什麼意思?
「要不是因為恩情,我們也不可能交集啊。」
她的語氣越來越輕鬆,連自己都忍不住驚訝,又暗自為自己點讚。
賀慕儼本就黑到極致的臉已然沒法再看,他屬於那種極度嚴厲的人,可此時卻突然一笑。
那一笑,意味不明卻十分可怕!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沒有心的人,現在看來,你許明珠才是!」
「因為一個恩情,將真真實實的感情忘掉,都不知道你的腦細胞是如何構建的!」
這是他有史以來對她說得最損的話。
「角色轉換,把愛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對你來說就這麼容易?」
「或許吧。」賀慕儼的刻薄話似乎在她這裡起不到任何作用,「其實說起來,真正忘掉的不是我,而是您啊賀總。您忘了嗎?當初您為了孫絲幽,生生讓我掉下山谷,我已經死過一回了。」
「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就結束了,不是嗎?」
「……」
許明珠提起這事,賀慕儼突兀地就凝固在那兒,再不能吐出一個字來。
他記得,她曾經說過,這件事她理解。
可現在再提,卻句句直白。這本就是賀慕儼心底存著的痛點,如今被許明珠點出來,更有如巴掌,啪啪地打著臉。
許明珠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錯過賀慕儼的表情,他內心裡是什麼樣的想法,她都知道。
事實上,她依舊沒有怪。
那樣的情形下,是個人都會想著救危險性最大的。誰也沒有料到對方真正要算計的是她,他去救孫絲幽沒有問題。
但她的心只有一顆,不可能再分給他了。
與其給他希望,不如一刀斬斷!
她有意露出怨懟的表情,「另外,如果賀總對我不滿,盡可以對著我來,不必針對陸亦白。」
「還有,不管他成為什麼樣子,我都會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既然已經開口說了,索性把該說的一次說清楚。
日後相見,是路人。
賀慕儼再沒有吐一個字來。
他轉身,上車,離開。
許明珠看著他遠去的車影,繃緊的那顆心才緩緩鬆開,方能正常呼吸。
不知幾時,她的指已捏緊,捏了滿手的汗。
剛剛,她真的害怕自己不能橫蠻到底,露了餡。
賀慕儼的車子徑直開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住的地方叫城山北苑,是珠城一處寧靜的別墅片區。
車子,停在別墅的大門外,他卻沒有開門,而是躺倒在椅子上。
嚴肅的臉龐愈發見不到表情,陰黑得可怕,無形中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就像一隻受傷的獸,孤獨舔嗜傷口。
指壓在眉心,卻沒有柔,眼底無盡的疲憊,也只有在無人的時候顯露。
本不想將許明珠讓給陸亦白,他甚至豪橫地想要將她捋走。
可她的抱怨足以將他打下地獄,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對她做什麼?
今天的他,就像一個逃兵,從許明珠的連聲質問里逃離。
關於那件事,他在許明珠面前,毫無底氣!
坐了好久,賀慕儼才推開車門下車。
或許因為心煩氣燥,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今天的路燈都開了。
直到走進屋裡,看到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女人時,才一陣恍惚,想到何雅音先前說給自己安排個人打掃衛生,兼做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