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你生的好兒子

  他清楚地從她臉上看到，當自己回答過後，她的失望。

  所以，她問日期是為了最終確定當年和她在一起的，到底是誰！

  賀慕儼不知道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心態來參加她的訂婚典禮的，但此刻他卻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絕望！

  「阿儼哥哥，我們兩個才是有感情基礎，有共同故事的人，不要再去想別人了。」孫絲幽輕語著，把自己依進他的懷裡。

  

  如果不是突然得知了這個消息，她斷然不敢來找他。當找到他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地渴望擁有他。

  賀慕儼卻還是將她推開，「走吧。」

  他離開了訂婚現場。

  到門外後，他沒有讓孫絲幽上自己的車，而是叫方渠把她送走。

  賀慕儼帶著宣以言去了酒吧。

  「您真的……要放棄許小姐了嗎？」

  看著賀慕儼一直在喝酒，宣以言終是忍不住，問。

  他原本去參加許明珠的訂婚典禮，自己還以為他會做些什麼。結果兩手空空地出來，直奔酒吧。

  賀慕儼「嗯」了一聲，依舊只喝酒。

  他本來不是多麼喜歡喝酒，即使酒量不差，不是萬不得以的場子不會多喝。可今晚，他就像酒不要錢似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宣以言終是看不過去，「賀總，您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少喝點。」

  他們是上下級關係，也是朋友關係，自然要關心他。

  賀慕儼卻仿佛沒有聽到，依舊喝。宣以言竟從他眼裡看到了從沒有看到過的情緒——絕望。

  他狠狠一震，給嚇到了。

  要知道，哪怕在人生最最困難的時候，他也不曾表露過這樣的情緒！

  許明珠對他的打擊真是太大了。

  「既然您喜歡她，為什麼要放棄？」他不解，問。

  連帶著，這段時間來的不解都壓不住，統統問了出來，「為什麼在知道她和陸亦白要訂婚的最初，您沒有立刻去找她？」

  宣以言從來沒有這麼直白過，但他真的沒辦法看到賀慕儼這副樣子。

  賀慕儼抿實了唇瓣。

  片刻，竟扯開唇笑了。

  這笑，苦極！

  「我哪有資格。」

  他從小到大，從來不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擁有什麼，對許明珠，還是頭一次。

  「所以，您並不是因為計小姐的身份曝光而不去找她，而是……」心存愧疚，無顏以對？

  宣以言恍然明白。

  這段時間來，知情者都說賀慕儼是因為許明珠隱瞞身份生了氣，他不願意跟一個身份比自己高貴的女人來往而與許明珠斷交。他一度也差點信了。

  宣以言看著這樣的賀慕儼，心情也跟著沉重，再不能勸他少喝，反而坐下來陪他喝。

  賀慕儼的朋友不多，他若不陪，估計就沒人陪他了。

  兩人正喝著，電話響了。賀慕儼低頭，看到了上頭熟悉的號碼，賀宅打來的。

  他接下。

  那頭，何雅音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阿儼，你現在在哪裡？」

  賀慕儼沒有吭聲。

  何雅音大概也沒想知道他在哪，接著又說了下去，「不管你在哪裡，立刻回家，你爸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賀慕儼總算「嗯」了一聲。他放下酒杯，大步朝外走。

  宣以言看著他的背影，儘管他的身姿依舊挺，步子也沒亂，但從今晚他喝的酒來看，他應該喝醉了。

  喝醉了的他臂間勾著外套，無端透出一種強勁的孤寂。

  宣以言無端地嘆了一聲。

  人人都崇拜羨慕他，只道他是珠城最耀眼的存在，卻不知道，他這一路走來，比普通人艱辛了多少倍。落到最後，連最愛的人都要放手。

  宣以言不由得跟了上去。

  賀慕儼的車才到賀宅門口，何雅音就沖了出來。顯然，她已等他良久。

  她一下子就聞到了他嘴裡的酒氣，急得直扇鼻子，「你喝酒了？」

  賀慕儼只淡淡嗯了一聲，大步往前走。

  何雅音氣急敗壞地拉住他，一個勁地訓著，「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喝酒？」

  這次，他連個嗯字都不吐了。

  看到兒子這個樣子，何雅音不得不退開步子。這個兒子，已然不是當初那個隨意被她掌控的男孩了。她雖然怒卻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走進屋子。

  屋裡，賀庭回在。

  他手邊捧著水杯，額頭擰得很難看。

  賀慕儼朝他客氣而淡冷地勾了勾頭，算是打招呼，既而走到沙發前，坐下。

  儘管喝得很醉，他依然坐得筆直。

  賀庭回看到他，臉色更難看了幾份，「你到底找了許明珠沒有？為什麼他們還是訂婚了？」

  一開口，就是質問。

  賀慕儼低頭，揉著發痛的頭。

  「從今往後，我和許明珠沒有任何關係。」他的語氣淡漠，沒有任何感情。哪怕面對賀庭回，他的氣場依舊不可忽視。

  聽到兒子這麼說，賀庭回頓時有種被忤逆的憤怒，揚起杯子朝賀慕儼就砸了過來。賀慕儼連避的想法都沒有，任由杯子撞在自己的頭側，最後掉落地面跌碎。

  叭的聲音驚得後面進來的何雅音一陣膽戰。

  賀庭回不能隱忍的聲音跟著炸響了起來，「你什麼意思？有意跟我做對是嗎？先前不讓你跟她交往，你偏要！如今讓你們來往，你竟然說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他這段時間一直因為許明珠的身份之事而煩躁著，一心想著賀慕儼能彌補這個錯誤。結果賀慕儼完全不上道，他哪能不怒？

  杯子砸在賀慕儼的額頭時就碎了一塊，他的額頭被尖銳的玻璃片劃破，立刻滾下鮮紅的血水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賀庭回的憤怒，只淡淡地開口，「沒有旁的事，我上樓了。」

  也不徵得賀庭回的同意，直接邁腿往上去。

  背後，賀庭回氣得直捂胸口，「你生的好兒子，好兒子！」

  何雅音看看賀慕儼，眼睛落在他流血的頭上，也是心疼的。聽賀庭回發這麼大火，硬是沒敢邁步，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阿儼今晚好像有點不對勁，他看起來很頹廢，還喝了酒。他以往極有分寸，從來不會喝這麼多的。」

  她這麼說，自然是希望賀庭回能多多理解一下賀慕儼，終究兒子也是血肉做的。

  賀庭回此時滿腦子想著利益，根本沒有心情管賀慕儼的情緒。

  他拍著桌子提醒何雅音，「現在許明珠還只是訂婚，沒有結婚，還有機會。你最好早點去勸他回心轉意，否則繼承人的位置可就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