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和賀慕儼的事，到此為止

  她那張瘦削蒼白的臉上掛著笑容，仿佛沒有看到二人之前的親近。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阿儼哥哥。」她軟綿綿地道，透著中氣不足，還有些氣喘，「我媽媽生活得一直很苦，我想著趁自己還走得動，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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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慕儼並沒有吭聲，許明珠也沒有回應，空氣分外凝滯。

  這凝滯里，有逐客的意味。

  孫絲幽卻絲毫感覺不到般道：「我也沒想到兩位會在這裡，一心想著以前阿儼哥哥帶我來過，這裡算得上珠城最講究的地方之一，所以就……就帶媽媽過來了。奈何訂不到位置，我只能幹帶著媽媽進來看看。」

  她的眼睛落在二人面前的桌上，唇角嚅了又嚅。那眼神里的東西十分清晰。

  許明珠多少知道她的意思，大體是想留下來。若放在平日，她或許會考慮一下，但今天是見父母的日子，自然不會鬆口。

  賀慕儼也沒有鬆口。

  空氣，陷入尷尬的沉默當中。

  許明珠以為兩人的沉默足以讓孫絲幽退卻，她卻反而再走近幾步，「阿儼哥哥，可不可以讓我們和你們湊成一桌啊。」

  孫絲幽這一招，已算不要臉到了極點。

  許明珠依舊不語，賀慕儼的臉已沉下，「小幽。」這語氣，充滿了氣勢。

  「我明白了！」孫絲幽聽得他這聲音，立刻改變了主意，「那、那就算了。」

  她的嘴巴扁了扁，要哭要哭的樣子，嘴裡喊著算了，卻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扭頭去看許明珠。

  這是要許明珠鬆口的意思。

  許明珠扭開頭，裝做沒看到。哪怕身為病人，也該有自知之明，這麼不要臉，真是頭一次看到！

  「你若想吃，我明天讓老闆給你們安排。」賀慕儼出聲道，解了許明珠的圍。

  「哦、好。」孫絲幽應著，低頭抹了把眼睛，轉身要走。

  李可人卻拉住了她，把她推到二人面前，「賀總，我說實話吧，絲幽今天盼了你一天，等著你去看她，可你沒去。她這是逼著你的助理問出了你的去向，特意來見你的！」

  「媽，不許亂說！」孫絲幽像被戳中了一般，急亂地喊著。

  李可人一臉的不服氣，「我哪裡亂說了？絲幽啊，你已經病拉膏肓，為什麼還要這樣隱忍？你的人生還能有多長？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見想見的人？」

  「你心裡明明想見賀總，卻總不肯說出來，媽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只能替你說了！」

  孫母邊說邊抹眼淚，哭得稀里嘩啦。孫絲幽也不停地抹著眼淚，卻故作堅強地來看賀慕儼，「阿儼哥哥，你不要信我媽的話，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心裡想什麼，全都是瞎猜的。我有自知之明，根本沒有想過這些。你們吃飯吧，我先走了。」

  說完，拉著李可人急急朝外走。

  美好的氣氛因為孫絲幽的到來就此毀掉，空氣陷入某種尷尬的沉默。賀慕儼的臉色不好，許明珠的狀態也不太好。

  任誰，好事被打擾都開心不起來。

  電話，在此時響了起來，是許錦城打來的。

  許明珠這才斂了情緒，迅速接下，「爸，你們到哪兒了？」

  「明珠。」那頭，許錦城的聲音卻分外嚴厲，「賀慕儼見我們，就是為了讓我們看到他左擁右抱的本事嗎？」

  他這話一出，許明珠已然意識到，他們已經來了。

  不僅來了，剛剛的一幕還看到了。

  她猛然站起，「爸！」

  「他虧待了我女兒四年，如今還用這樣的方式污辱我，太過分！」

  許錦城的憤怒，透過話筒就能聽得出來。

  「這是一場誤會，可以解釋的。」許明珠掐緊了手機，儘管嘴裡說著這樣的話，心頭卻泛起陣陣無力。偏偏讓他們看到了這一幕……

  賀慕儼聽著許明珠的話，已然猜到了一切，他伸手拿過她的手機，「許叔叔，您過來了嗎？可以當面談嗎？」

  那頭的人壓根不想和他說一個字，直接掛了電話。

  許明珠抬步就往樓下沖，到達門口時，剛好看到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

  他們……到底走了。

  許明珠周身一軟，只覺得無比挫敗，跌坐在了門坎上。

  今天邀請父母和賀慕儼見面，她其實也想向他們證明，自己的眼光沒有錯。多少想把四年前鬱積在雙親心中的不滿清除。

  結果適得其反。

  一雙有力的臂膀橫過來，將她摟在懷裡，「抱歉，是我沒有處理好這件事。」賀慕儼的聲音充滿了沉重和歉意。

  許明珠虛弱地搖著頭，推開他，「我先回去看看他們。」

  說完，她站起來，朝外走。

  「我陪你一起去。」賀慕儼走過來，堅定地道。

  許明珠回頭看他，「你該清楚，他們對你本就有火，今天的事只會火上澆油，你去，他們不會開心的。」

  賀慕儼抿實了唇瓣，兩手落在身側

  「哪怕火上澆油，也讓他們把油澆在我身上，是我的錯，理應受到懲罰。」

  他表現得不推脫，不逃避，絕對得真正男子漢。

  許明珠看著他，滿心裡的積氣突然就消散了。她沒有再說什麼，點點頭。

  兩人剛走去開車，孫母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絲幽，絲幽，你怎麼了？怎麼了？」

  許明珠不由得轉頭看過去，看到孫母抱著孫絲幽坐在地上，孫絲幽臉色慘白，眼睛閉著，顯然失去了知覺。

  「快來救救我女兒吧，她暈倒了！」孫母哇哇哭著，將祈求的目光投在了二人身上。

  許明珠無奈地嘆一聲，「你先管孫絲幽吧，我走了。」

  說完，大步走出去。

  賀慕儼沒有追上來。

  孫絲幽今天做得再過火，她也是個病人，如今暈了，他不能不管。

  他走回去，將孫絲幽抱起放在自己的車上，「去醫院！」

  許明珠一人回了深城。

  到達家裡時，看到母親孫慧玉正戴著耳罩，站在樹下練習打靶。她的行政秘書站在後頭，軍姿筆挺。

  「媽。」許明珠走過去，輕叫了一聲。

  孫慧玉看到她，摘下耳罩，目色沉沉，到底沒說什麼，只道：「先進去看看你爸吧。」

  她把耳罩遞給行政秘書，領著許明珠進了屋。

  屋裡，許錦城正低頭喝茶，臉色很不好。

  「明珠回來了。」孫慧玉輕聲提醒。

  她雖然軍區大院出生，性格颯爽，但在許錦城面前卻不由得柔了嗓音，目光里染滿了情感。

  許錦城這才放下杯子，抬頭看過來。

  「爸。」許明珠自覺沒有臉面，沒有對許錦城的眼，只低著頭。

  許錦城看了她好大一陣，最後輕聲一嘆，「你和賀慕儼的事，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