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剝離

  「哧！」

  一陣腐蝕灼燒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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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又是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啊！」

  只見黃泉雙手捂著眼睛，那兩把三尖兩刃刀也扔在地上。緊接著，他一個跟頭跌倒在地，開始在地上打起滾來。

  姜灼的蛇毒噴進了他的眼睛裡，可想而知那痛楚該是多麼巨大。

  黃泉在地上猶如發狂一般，滾來滾去，同時慘嚎不已。

  姜灼心中冷哼一聲：「就憑你，也想打我的主意？看看咱倆誰先變成死屍。」

  此時的黃泉，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抗的能力。甚至，在不久之後，就會被蛇毒毒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姜灼的心中還是產生了一種將他吞下去的衝動。

  這種衝動，準確地說，已經有些超出復仇的心態之外了。

  那就是一種單純的想要折磨人的衝動。

  是一種追求恃強凌弱的快感的心裡想法。

  這種衝動和想法，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心態和行為了。

  但是此時，姜灼的所有意識都被這種不正常的心態和行為主宰了。

  在他靈魂的最深處的潛意識裡，以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在呼喊著：「不要那麼做！不能那麼做！」

  可是，這樣的呼喊實在是太微弱、太微弱了，只能在靈魂最深處徘徊。

  而此時的姜灼，已經被一種遠遠超過原始獸性的，更加邪惡殘忍的東西所主宰。

  他張開了那張血盆大口，將黃泉吞了下去。

  當黃泉的身體被他吞食之後，姜灼的腦海里猛然間「轟」地一聲，發出一聲巨響。

  這巨響不是來自天上，也不是來自地上，也不是來自什麼異獸妖魔等等，而是來自姜灼的身體內部。

  巨響之後，姜灼感到自己身體裡好像有一部分被轟飛出去了。

  他感到身體裡面一陣空虛，就好像一條空麻袋，馬上就癟下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

  姜灼隱隱覺得，自己吞食了黃泉，好像養大了某種邪惡至極的東西。

  它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可以脫離姜灼的掌控，自由橫行於世了。

  這種感覺與變故，讓他在突然間感到十分空虛，十分疲倦。

  突如其來的一陣眩暈之後，這條巨大的蚺蛇轟然倒地，竟已失去了知覺。

  一個渾身散發著紫色光芒的人影緩步來到了蛇身之旁，稍稍駐足一下，飄然離去。

  姜灼毫無意識地一直持續到次日天亮。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有好幾隻烏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傳聞，說烏鴉能夠預知死亡。當一個人的生命行將結束的時候，就會有烏鴉在他頭上盤旋。

  現在，他身上竟然落了好幾隻烏鴉，難道說……

  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了姜灼心頭。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到腳下起了震動，那幾隻烏鴉立刻就振翅飛走了，只留下數聲沙啞難聽的鳴叫。

  姜灼向四處看了看，見到了更多的烏鴉，黑壓壓的一大片。

  一陣腐爛的臭味飄進他的鼻孔，讓他昏沉的大腦一下子就清醒不少。

  很快，姜灼就看到了腐爛臭味的來源，那是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距離那具屍體不遠處，還有一大群烏鴉圍著另外三個人。看他們毫無知覺的樣子，估計也已經活不成了。

  姜灼終於明白了。

  那具屍體就是被黃泉等人從墳墓裡面拖出來的孟昭威。

  而另外三個則是趕屍城主蘇無病的三個徒弟。

  緊接著，晚上那種身體中有什麼東西被剝離開的感覺也出現在他的記憶里。

  姜灼急忙四下檢查了一番，從頭到尾巴，都是完好無損，連一塊鱗片都沒有少。但是那種感覺如此真實，讓他相信，絕對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面跑出去了，而且是千真萬確的，絕不是幻覺。

  姜灼思索半天，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正在他苦苦追尋之際，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響，正朝自己這邊而來。

  姜灼急忙將身形收起，隱藏在荒草之中。

  過了一會兒，有一群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來的有十幾個人，大部分都穿著清一色的家丁服飾，只有三個人，穿的是造價不菲的絲綢長袍。

  他們一見到墓坑，還有那具從棺材裡面被拖出去的腐屍，立刻悲號起來。

  「爹呀！爹呀！是誰把您老的墳給掘了呀！」

  很快，他們又發現了另外三具。

  從那三個蘇無病徒弟的身上，搜出了趕屍人用來起屍的工具等物。

  「原來是趕屍城那幫畜生！」三人無不咬牙切齒痛罵不已。

  姜灼心中明白了，這三人一定是孟昭威的兒子。

  果然，聽到他們悲聲說道：「爹呀，為了防止遭到趕屍城的報復，我們哥幾個特意選了這塊荒地來安葬您老人家，可是萬萬沒想到，還是被那幫惡鬼給找到了，我們實在是太對不起您老人家了……您放心，此仇不共戴天，兒子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

  這夥人一邊說一邊哭，姜灼看了一會兒，覺得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就原路返回，向衛陽城爬去。

  當姜灼悄無聲息地回到姜妍的住處時，正好聽到妹妹跟林婉如在說話。

  「……大蛇不知道去哪裡了，它有時候就是這麼神出鬼沒的。」

  「聽你這麼說，這條蛇還真是相當厲害呀！」

  「是的，要是沒有它一直保護我，可能我早就身遭不測了。」

  「妹妹，你剛才跟我說，你有一次把大蛇看成是你哥哥了，是嗎？」

  「是啊！當時把我嚇了一跳。後來我自己也知道，那不過是幻覺罷了。哥哥怎麼能變成蛇呢？那太荒謬了……」

  林婉如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息了一聲，幽幽地說道：「是啊，他要是變成了蛇，也求老天把我也變成一條蛇吧……」

  姜灼沒有選擇進去打擾她們，而是默默地離開了。

  直到當天晚上，等到姜妍和林婉如都已經入睡的時候，姜灼才悄悄地進入了房中。

  第二天，當姜妍看到大蛇歸來的時候，立刻就對林婉如說道：「林姐姐，你快看，大蛇可算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