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人2

  至於她那任務，就暫時先放一放，等他徹底明白了，只把她當成普通朋友，她再設法督促他練功……

  她想的很明白，可是心裡還是有些許不安。

  

  奇怪，她這輩子不知道拒絕了多少痴情追求者，都沒感到什麼不安，這次怎麼良心發現了？

  難道因為他是這些追求者中最小的？

  或許是吧！

  顧惜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問題，將那解藥吃了下去，然後打坐運化。

  果然是對症的藥，藥效一起，她的傷勢在飛速癒合，半個時辰後，她的傷已經癒合了一大半。

  她伸了一個懶腰，躺了下去，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

  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一團白霧，她獨行於白霧之中，前後左右看不到任何出路。

  她略頓了一頓，就開始大步向前走。

  這種夢她常做，她明白自己是在夢中，甚至知道自己會在這白霧中看到什麼。

  果然，她走了片刻後，白霧稍稍散去一些，遠處影影綽綽現出一道紫袍身影。

  像往常一樣，她看不清這身影的具體輪廓，只是模糊的一團紫。

  他應該是凰荼吧？

  只可惜自己從來看不清他的容貌，甚至看不出他的高矮胖瘦來……

  顧惜玖原地站了片刻，沒有走上前。

  因為她明白她無法走到他面前，無數的夢裡都追逐過，結果越追逐越遙遠，只到他的身影徹底融入白霧中。

  這次她清醒一些，不想做這個無用功了，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的是，那霧氣中的紫衣身影居然有越來越清晰的跡象。

  她心中忽然一跳！

  這身影——有些像帝拂衣！

  她一顆心忽然噗噗亂跳起來，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凰荼？」

  那人原本是背對她的，卻慢慢轉過身來——

  顧惜玖驟然屏住了呼吸！

  帝拂衣！眼前這人是帝拂衣！

  他微抿了薄唇看著她，眼眸如深泉，忽然笑了一笑：「寶貝兒——」聲音磁性如玉。

  顧惜玖心頭像是被什麼大鐵椎猛捶了一下！微張了口：「你……」心中忽然湧起一團酸澀，這酸澀直接衝上了喉嚨，像團鴨蛋堵在那裡，她莫名想哭。

  再下一刻，她被他擁入懷中，他擁抱她擁的那樣緊，仿佛要把她勒進骨頭裡去。

  她有些透不過氣來，精神也開始恍惚，一時忘記這是做夢還是現實，死死抱著他的腰，恍惚覺得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抬頭望著他，：「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心裡莫名的委屈鋪天蓋地，讓她想要落淚。

  再恍惚中她似回到下界的寢宮之中

  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屏風，熟悉的床帳……

  這些年她的寢宮布局從來沒有改變過。

  沐風他們覺得她的寢宮布置太單調，譬如屏風是沒有畫的，床帳是單色的，牆壁上連一副畫都沒有。這麼素的屋子實在不像是聖尊住的屋子。

  他們想給她重新布置布置，但她拒絕了。

  她雖然不喜寢宮裡的風格，但下意識中卻不想讓人動裡面的一桌一凳，仿佛是想要留住什麼。

  這些年她回到下界就會在那寢宮裡，對裡面的布局早已看慣。

  所以現在她能一眼認出來。

  雖然認出來了，但這裡的布局又明顯和原先不一樣。

  屏風上多了色彩，煙雨江南，小橋流水，仿佛一眨眼，就能讓人進入畫中景致，和愛侶撐傘攜游。

  床帳上也有手繪，蓮葉田田，魚戲其間，一行白鷺相陪到天邊。

  原本單調的寢宮忽然多了色彩，仿佛一副黑白畫忽然活過來一般，有了最真實最動人的顏色。

  她心激跳起來，忽然感覺這寢宮現在才是它應有的品味，讓她有一種家的感覺。

  家，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個概念了……

  當然，她的呆愣也只是一剎那，因為他又把她擁入懷中……

  ……

  「啪！」她的手不知道打中了什麼，身子一抖，睜開眼睛。

  眼前是淡白色的帳子，淡白色的被褥，帳子外的桌上蚌殼內夜明珠半明半暗，天光已經透亮，窗紙呈現一種淡青色的白。

  顧惜玖一身的汗，在睜開眼的那一刻幾乎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半晌，她醒過神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的？

  難道這夢是她和凰荼曾經的真實再現？

  不對，夢中之人的臉——像……像是神念陌，長大的神念陌，現今的帝拂衣……

  天！

  顧惜玖抱住了自己的膝蓋，用手狠狠敲了敲額頭。

  簡直作孽！

  奇怪，她原先做夢都是一直在迷霧中追逐的，也看不清對方的身形和臉，這次卻看清了，居然和帝拂衣一模一樣！

  這太詭異了！

  難道神念陌真是凰荼轉世？

  她一顆心激跳起來，是嗎？！是這樣嗎？

  可是，一般人轉世相貌會有所改變的吧？會很像現世的父母，身上有現世父母的影子。

  怎麼可能轉世一遍也能保持和上一世一樣呢？

  這不科學！

  她極力思索在睡夢中看到天道之主的模樣，結果什麼也沒想起來。

  也或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畢竟她曾經懷疑現在的神念陌是凰荼轉世……

  她又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在夢中之人也是戴著面具的，蝴蝶面具。

  和現實中帝拂衣所戴的面具一模一樣！

  就算容貌和前世一樣，不可能連面具也完全一樣吧？！

  看來這次她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主人……」床下一道聲音響起，倒把顧惜玖嚇了一跳，挑開床帳一瞧，見陸吾端端正正坐在那裡，這小傢伙一條尾巴上還卷著個茶杯：「主人，你沒事吧？」

  顧惜玖：「……沒事。」

  「主人，你剛才……是不是做什麼噩夢了？聲音好奇怪……」

  顧惜玖：「……」她臉上又發燒了！

  她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你卷著個茶杯做什麼？渴了？」

  陸吾怯怯地道：「我聽你聲音古怪，像是很……痛苦，以為你渴了，所以就給你倒了一杯水遞進去，想讓你潤潤喉嚨，結果你一抬手給我打飛了，我好不容易才接著……」

  顧惜玖扶了扶額，她恍惚覺得打中了什麼東西，原來是打飛了茶杯——

  不對，茶杯里的水呢？！

  她下意識看自己的被子，陸吾在旁邊道：「主人，我已經把上面的水弄乾了，沒沾上水漬。」

  顧惜玖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它，覺得今日的陸吾有些太小心翼翼，不太像平時那平頭哥似的性子，生像是闖了什麼禍似的。

  「你怎麼了？」顧惜玖將自己的夢扔在了一邊。

  陸吾低垂下眼睛：「主人，都是我不好——」

  「嗯？」

  「我把你盛給拂衣公子的魚湯全喝了，惹的他發惱，一怒而去。害得主人發噩夢，你在夢中還叫了他的名字。」

  顧惜玖心中一跳，她夢中叫帝拂衣的名字了？

  她恍惚記得叫過『凰荼』的，忽然她似想到了什麼，身子微微一僵，貌似在夢中她喚出來的名字是『拂衣』……

  如果不是陸吾在這裡，她幾乎要捂臉了。

  她這是——

  蒼天啊，大地啊，她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主人，你不舒服？臉色好紅。」陸吾想要湊近她。

  顧惜玖：「……」

  她怒了：「我沒事，出去！」

  陸吾脖子一縮：「啊？」

  「出去，出去，陸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