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一直沒捨得睡……

  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溫暖，乾脆在他身邊悄悄躺下，和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免得驚擾到他。

  她又向四周看了看，發現這涼亭四周籠上了淡粉色的紗幔，不但擋風也能擋外面看向亭內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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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的真周到！

  她趴在他身邊看了他片刻，覺得怎麼也看不夠，如果時光能在此刻停住，那該有多好！

  這些日子她痛苦，他其實比她更痛苦吧？

  這個男人為了她到底負擔了多少？

  又有想要落淚的感覺，她吸了吸鼻子乾脆起身。

  他的時間不多了，肯定不希望看到身邊人天天哭喪著臉對著他……

  這些日子她不但要尋找能延長他生命的法子，還要給他最好的，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

  她正要悄悄跳下軟塌，去外面的桃林中走一走，平復一下情緒。卻被他重新抱住，她抬眸，和他一雙含笑的眸子對了個正著：「哪裡去？」

  「呀，你醒了？怎麼不多睡會？」顧惜玖脫口問。

  帝拂衣微笑，低頭在她的唇上一親：「我只顧了睡，你會不會又說我冷落你？」

  顧惜玖臉一紅：「才不會——」

  帝拂衣的俊臉離她極近，她推了推他：「你是不是挺累的？可以多睡會。」

  二人又說說笑笑了一會，顧惜玖在說笑的間隙還為他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他沒什麼大礙這才放心。

  二人畢竟情深，又是久別重逢，那自然是恩愛十分，片刻也不忍稍離。

  顧惜玖嫌棄此地是荒郊野外，怕他凍著，乾脆帶著他瞬移回自己的府中，進了自己的閨房。

  帝拂衣一直瞧著她，眸中笑意清淺。

  顧惜玖被他瞧的面上發燒，用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聖尊的臉頰耶，不捏白不捏。

  他的肌膚彈性十足，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她捏了一把覺得不過癮，又捏了一把，再捏一把。

  帝拂衣眸光微動，握住她一隻手，將她向自己身上一拉，顧惜玖就撲進他懷中了。

  帝拂衣握住她那隻捏他臉頰的手，輕笑：「緊張？」

  顧惜玖心中一跳，死鴨子嘴硬：「哪個緊張了？」

  「那你進行的方式不對……菜鳥，還是讓我來吧！」

  ……

  他是她胸口永遠的痛！卻不想讓離別寫進彼此的眼眸，她唇角帶笑，真真切切地感受著彼此。

  ……

  夕陽的光芒在窗外透入。

  帝拂衣睡著了，從顧惜玖那次身死後，這些日子他壓根沒睡好，一直是各種忙碌，現在抱著最心愛的人在懷，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顧惜玖其實也累，但她沒有睡著，她捨不得睡——

  她乖乖地伏在他的懷中，他身上特有的淡淡冷香在她的鼻端氤氳，能讓她心神靜下來。

  她枕著他的肩窩，青絲鋪在他的肩頭，手臂圈著他的腰，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捨不得和他分開。

  她不知道別人戀愛了會怎樣，但她真的很瘋狂。

  有人說，女人是男人身上的肋骨，只有找到彼此，才能得到圓滿。

  顧惜玖覺得，她和帝拂衣是彼此的肋骨，誰缺了誰都是一場災難。

  她真的愛慘了他，她明明是個比較自私的人，但為了他真的可以不顧一切……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是名言，她曾經奉為愛情的教條，甚至不止一次說過，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

  但真正和他在一起才明白，她很想很想和他天長地久……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為她套上了一枚戒指，是當初的那枚鑽戒，現在終於又回到了她的手指上。

  他說會娶她，以聖尊的身份娶她，讓全大陸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婚禮的事他也在籌備，會讓她風風光光嫁給他——

  得到他這樣的承諾她自然很開心，沒想到他會主動說。

  她還以為他會以壽限太短不能耽擱她的理由，不和她完婚呢！

  其實她早已下定決心，無論帝拂衣娶不娶她，她這一生也只當他是自己的丈夫，不會再愛上任何其他男人，直到她也羽化的那一天……

  她的心很小，愛人的話只能容納他，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

  帝拂衣醒來的時候，發現懷中的她還保持著他睡著前的姿勢，小貓似的蜷在他的懷中，正靜靜瞧著他，那一雙大眼睛墨黑如漆黑的夜空。

  二人眸光一對，帝拂衣俯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沒睡？」

  顧惜玖將頭埋在他懷中，含糊地說了一聲：「我也剛醒。」其實她一直沒捨得睡……

  他留給她的歲月太短，她一秒鐘也不想浪費，不想在睡眠中讓時光虛度。

  帝拂衣何等聰明？他自然是明白她的，心中一痛：「再睡一會吧？我抱著你睡。」

  顧惜玖搖頭，她真的沒有睡意，只是將小臉埋在他的胸前，喃喃問他：「拂衣，你說我們這樣……會不會有孩子？」

  帝拂衣手掌放在她的小腹，輕輕揉了揉：「順其自然吧。」

  「嗯！」她點頭，她確實很想要一個孩子的。

  她輕笑：「我想用孩子拴住你！有孩子你就捨不得我們娘倆了……」

  帝拂衣眸底滑過一抹痛楚，手掌在她頭頂揉了揉：「笨！在我心中最捨不得的是你！」和有沒有孩子沒關係。

  在他心目中，她是第一位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和她好了之後，他自然不想拋下她獨自一人，這些年他為了活下去不知道試遍了多少法子，只可惜……

  帝拂衣低頭看著她的俏臉：「睡不著？」

  她點頭，帝拂衣身子動了一動：「那我們起來，我教給你觀星術……」

  顧惜玖身子微微一僵，向他懷中鑽了一鑽：「不要……我困了。」合上眼睛。

  帝拂衣：「……」

  他是明白她的，她肯定以為她不學習哪些聖尊之術，老天就會把他的壽命能延長一些……

  傻孩子，哪有這麼簡單！天道豈是如此好糊弄的？

  他的日子是有定數的，無論她到時候學會不學會，他都無法再留下。

  她學不會的話，只能在日後的歲月里吃更多的苦頭，用坎坷失敗做導師，一步步成長——

  他忍不住將她向懷中緊了一緊：「我抱著你去。」

  顧惜玖急了，推開他：「不要！我困死了！我要睡覺！」

  帝拂衣：「……」

  他看了看她那淡淡的黑眼圈，她應該是真的睏倦，剛才只是捨不得睡而已。

  他心中一軟，重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好，你睡，我哄你睡。」

  「你唱個歌吧？」顧惜玖提要求。

  帝拂衣略頓了一頓：「我唱歌可能沒有你唱歌好聽。」他樂器一絕，歌喉其實不算……不算出色，他一向是藏拙的，在她面前從來沒唱過。

  「我想聽你唱嘛，我可以當成催眠曲。」顧惜玖不依不饒。

  好吧，帝拂衣是不想讓她失望的，於是他找了頗為擅長的歌，低低地在她耳邊唱。唱的還是顧惜玖曾經唱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