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一步錯，步步錯

  顧惜玖沒讓他看：「沒傷到，只是震碎了那柄短劍罷了。」

  她語氣很輕描淡寫，帝拂衣鬆了一口氣：「那柄劍並不算好，回頭我親手給你打造一柄，絕對比那柄劍要好百倍！」

  顧惜玖沒說話。

  其實有時候劍好劍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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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惜玖一向理智，她勉強能理解在那種狀況下，帝拂衣的一時情急，她也不想多懷疑他什麼。

  她和他雖然沒有成親，但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他有多喜歡自己，顧惜玖還是很明白的。

  只是理解歸理解，心上卻像是鼓起了一個酸澀的包……

  不過，相對於這個酸澀的包，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曾經是那位公主的姐夫？」

  帝拂衣手指一頓，然後他看著她：「你在意這個？」

  這不是廢話嘛！

  顧惜玖很乾脆：「如果從哪裡蹦出一個人來，和你不認識，卻叫我嫂子，你不在意？」

  帝拂衣：「……」

  他略一沉吟：「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沒有真正成為她的姐夫，我和她姐並沒有成親……那只是幾千年前的一樁意外。」

  「意外？」顧惜玖挑眉。

  帝拂衣明顯有隱衷，嘆道：「惜玖，那件事我曾經答應過人，再不提起。而且她姐姐已經故去幾千年了，你犯不著再吃她的醋。」

  顧惜玖：「……」

  她不語，帝拂衣手覆在她的手上：「好了，寶貝兒，鮫人這裡的朝花會一年才舉辦一次，這裡有很多好東西，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能錯過了！」

  不由分說將她拉起來：「我這次帶你來原本就是想買一些東西的。」

  顧惜玖有些意興闌珊：「我覺得我沒有什麼可買的。」

  帝拂衣似笑非笑望著她：「我要買的是婚禮的一些東西，這也不想買？」

  顧惜玖心中一跳。

  婚禮？

  這麼快？！

  她下意識說了一句：「我可沒說要嫁給你……」他們甚至還沒正式定親呢！

  帝拂衣一用力，將她扯進懷中，然後，他慢悠悠說了一句：「再說一句不嫁給我試試？！」

  她不怕死地又來了一句：「我就不要嫁給你啊……」

  一句理直氣壯的話沒說完，直接被帝拂衣抱倒了。

  「你起開——」。

  「那你答應嫁給我！」帝拂衣不放手不起身。

  顧惜玖投降：「好了，我嫁，我嫁……」再咬牙：「喂，你起來，這裡是茶樓啊。」

  一句話沒說完，忽覺手上一涼，多了一物。

  顧惜玖低頭一瞧，發現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還是一枚鑲嵌了紅鑽石的戒指。

  紅鑽石原本就少見，而形狀這麼完美，純度這麼高的紅鑽石就更少見了。

  那鑽石呈現心形，有無數個截面，燭光一映，如同湖面上跳躍的陽光，美輪美奐，漂亮得不可思議。

  顧惜玖心跳漏了一拍，看看戒指再看看他：「你這是？」

  「你不是曾經說過，在你們那個時代男女定情要送戒指，女方如果同意就會收下戒指？」

  帝拂衣握著她的手：「大小正合適。你沒摘下來，那證明同意我的求婚了是吧？」

  顧惜玖：「……」

  他這求婚方式真另類！

  簡直像連哄帶騙的，顧惜玖在好笑之餘，心中也溫暖起來。

  她看了看那枚鑽戒，然後問他：「不會這鑽戒也像姻緣鐲一樣拿不下來吧？」

  「當然不會。你隨時可以把它取下來。」帝拂衣將她拉了起來，讓她在自己身前坐著：「這戒指還有個功用，是驅魔的，一旦有魔物靠近你一丈之內，這戒指就會自動示警，到那時你能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安全不少。這個可比姻緣鐲實用多了。」

  ……

  或許是為了補償她受的委屈，帝拂衣在朝花會上為她買了很多東西。

  每一件東西都極珍貴，有很多甚至可以用價值連城來形容。

  譬如閃爍著七彩色的彩虹鐲，顏色花紋確實比蒼穹玉漂亮。

  還有藍晶鐲，猛一瞧上去有些像那支姻緣鐲，比那姻緣鐲水頭要好，戴在手腕上的時候，如同籠了一彎海水。

  更難得的是，它冬暖夏涼，還有增強靈力的作用，據說戴著它練功，功效可比平時提高一倍。

  帝拂衣還相中了一柄短劍，短劍如雪，稍一揮動，便有若雪光般的劍芒閃出，將對面的山石也一劈兩半，齊齊整整的如同切豆腐。

  顧惜玖不由嘆氣，怪不得民間傳說中，這天下最富有的是海龍王，現代海龍王她沒見過，但這海底鮫人國確實是最富有的，稀罕物兒數不勝數。

  不但好看，而且基本都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功用，對靈力修煉大有助益，功用強大。

  當然，好東西都很貴，每一件都是天價。

  好在帝拂衣簡直就是土財主，無論什麼天價之物，他都眼也不眨地買下來，讓顧惜玖第一次有了傍大款的錯覺。

  帝拂衣顯然對這裡是很熟的，帶著她轉過了一條街又一條街，想買什麼都是直接去相關的店鋪，一點冤枉路也沒跑。

  顧惜玖跟著他轉，有一種人間小夫妻婚前採購婚禮用品的情景。

  帝拂衣也確實在採買結婚用品，其中就包括一張極為漂亮的大床……

  他採買這些的時候是詢問她的意見的，譬如顏色、質地什麼的，和她不時商量。

  顧惜玖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她以為帝拂衣這種人成親，會把一應採買事務都交給屬下去打理，他到時候接親迎親就是了。

  卻沒想到他會親手置辦。

  她開玩笑似的問了他一句：「你的下屬罷工了麼？採買也讓你親力親為……」

  帝拂衣道：「本座唯一的一次成親，還是親手採買比較有成就感，我們貼身用的東西本座不想假手任何人。」

  他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二人正站在家具店看床。

  而在這裡，二人難得有了一次爭執。

  顧惜玖相中了一張海水床，躺上去的時候如同躺在溫暖的海水裡，不是一般的愜意。

  帝拂衣直接否決了：「不行，太軟！」

  顧惜玖不解：「床軟了才舒服啊。」

  帝拂衣道：「不會舒服的，買床聽我的，我們買真正舒服的。」

  他沒買現成的，而是給那店家畫了一張圖，訂做。

  顧惜玖看了看那床的尺寸，無語了！

  比普通的大了足足一倍！更重要的是，是用一種特殊木料做的……

  顧惜玖臉一熱，踩了他一腳。

  帝拂衣『啊』地一聲。

  顧惜玖嚇了一跳：「踩到你傷口了？」

  帝拂衣下巴在她頭頂摩挲了一下：「寶貝兒，我現在弱，你輕些。」

  這傢伙仗著傷在她面前扮柔弱看來上癮了。

  顧惜玖無語。

  這一趟鮫人國之行，二人算是滿載而歸。幸好二人身上有很強大的儲物袋，買了那麼多東西也不嫌累贅。

  ……

  婚期訂在了正月十五。

  一個團圓的日子。

  顧謝天深深覺得，這日子太近了！因為帝拂衣派人通知他的時候，距離這個好日子還有兩個月！

  顧謝天才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感覺像是被一個金餡餅砸中，金光閃閃瑞氣千條之餘，又覺得腦門有些疼。

  別人嫁女都是雙方找媒人說合，然後找人看幾個黃道吉日，送到女家來，供女方父母挑選。

  女方父母比較有話語權，可以挑個日子定下，然後再下聘，納采，等等一系列的步驟。

  但左天師大人壓根沒讓他選，只是用帖子通知了他一個日子。

  顧謝天才接到這帖子時還有些懵，還以為是左天師大人請他去開會的帖子。

  直到打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必須兩個月後嫁女了！

  他捧著那帖子幾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如果不是這帖子是沐雲護法送來的，顧謝天幾乎以為這是誰和他開的玩笑。

  雖然左天師大人這一手辦的太霸道，對他顯得不那麼尊重，但顧謝天一點駁回也不敢打，笑容滿面千恩萬謝地打發走了沐雲護法，他立即像急驚風似的忙碌起來。

  將軍府這幾年有些晦氣，好久沒有喜事了，這次一來就是大喜事，他抖擻精神自然要好好張羅張羅。

  顧將軍府的那個廢材女要嫁給左天師的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幾天的功夫就飛遍了整個星月大陸。

  原本有些冷清的將軍府開始變得門庭如市，無數人前來賀喜，尚沒到正日子，將軍府中已如烈火烹油般熱鬧。

  在這婚訊傳出來的第二天，宮裡新帝傳下旨意，封顧惜玖為御妹，宮中新帝會親自為顧惜玖預備嫁妝……

  這對顧謝天來說，自然又是一樁大喜事。

  他這個最不爭氣的女兒曾經讓他將軍府蒙羞，讓他恨不得這孩子沒生出來。

  如今卻是醜小鴨變金鳳凰，成了他諸多兒女中最優秀最為將軍府爭光的孩子！

  顧謝天在欣慰高興之餘，心中又有些失落。

  如今女兒出息了，只可惜她的娘親羅星藍看不到了……

  如果——如果當年他沒有和冷香玉有了那事，現在一家人是何等的和和美美？

  只可惜往事不可追也不可能重來……

  一步錯，步步錯。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按照飛星國的規矩，定親的男女雙方在婚前三個月內是不允許見面的。

  所以顧謝天在接到婚貼的第二天，就趕到左天師府邸，想把女兒接回來。

  沒想到扶蒼宮的門童告訴他，左天師大人說了，他成親沒這麼多規矩，人先留在扶蒼宮，等成親前一天再把人送過去。

  顧謝天深深覺得這樣不妥，難得據理力爭，說這樣不合規矩等等。

  奈何那門童做不了主，也不肯再向里稟報，顧謝天口沫橫飛地說了半天，那門童只當沒聽見，把顧謝天氣得了不得。

  他接連跑了扶蒼宮三天，也沒跑出個結果來，無奈之下他只得進宮尋求皇帝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