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可以放棄的人生，十選一

  一隻臉盆大的黑色泡泡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停在紫辰面前，擋住了紫辰的目光。

  紫辰正想觀察這隻黑色泡泡，這隻黑色泡泡突然張開兩顆綠色的眼睛，這眼睛宛如最上等的祖母綠寶石，青翠，純淨，閃動著瑩瑩的、狡黠的光澤。

  這隻泡泡也是妖怪？

  紫辰剛這麼想，黑色泡泡就左右搖擺，發出稚聲稚氣的小奶音，還從泡泡里彈出幾根鋒利的、尖尖的小爪子，做出抓撓的動作：「喵喵~~~~我認識你我認識你，你是那個贏得迷宮遊戲的可惡人具，害得小爺輸了最喜歡的玩具，小爺要吃了你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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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紫辰並不害怕，只是朝對方拱了拱手，客氣的道，「我和我家小姐與魔王大人有些淵源，得到他的指引，特意來向毛姬大人求取麻藥或減輕疼痛的藥物。」

  「咦，魔王？」黑色泡泡眨了眨綠幽幽的大眼睛，顯得很是驚訝，「魔王不是死了喵，你們一定是在騙本喵。」

  「我們不敢欺騙各位大人。」紫辰說得誠懇，「我們身上帶有魔王之血，魔王大人還活著。」

  「姬姬——」黑色泡泡轉了個圈，面對身後，上蹦下跳，尖聲叫道，「人具說魔王還活著喵，我們要不要去打死他？」

  「糟糕老頭子還活著？他死在哪裡，本姬要去挖了他的墳！」

  紫辰只見滿目垂絲劇烈搖晃，迅速往兩邊散開，無數透明泡泡背後的黑暗中亮起一雙大大的、綠瑩瑩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說著狠話，聲音卻如十七八歲的少女嫵媚動聽，自帶電流，酥麻入骨，連他都隱隱感到一種被電到的麻感。

  他看不到黑暗中的存在，便朝這雙眼睛拱了拱手：「請問您可是毛姬大人？我們自知來得極為冒昧，實在抱歉，只是我們確有急事，還望毛姬大人幫我們一把，您有任何條件或要求，我們都會儘量達成。」

  「本姬想打死糟老頭子，你們做得到麼？」毛姬說完後又自顧自的否定，「算了，區區兩個人具，不過就是給糟老頭子用來解悶的，能成得了什麼事？你們先說說你們與糟老頭子是什麼關係？跟本姬要魔藥做什麼？」

  魔藥？

  只要與「魔」沾邊，就一定不會有好事。

  紫辰看向鳳姜。

  鳳姜緩緩道：「一百五十多年前，我家祖先遇到魔王大人泄露到人界的一絲氣息，便與魔王大人簽訂契約，魔王大人賜給我家祖先及其後代超凡的能力，我家祖先幫魔王大人保守他的秘密。」

  她不確定魔王對毛姬究竟是什麼態度，沒有細說：「到了我這一代，我也獲得了超凡的能力，但我只想當個常人，便前來尋找魔王大人，希望能與他解除契約，魔王大人提到的辦法是用化骨池與生肌露重塑我的軀體，我怕我受不住那種疼痛，故而前來向毛姬大人求取麻藥。」

  「他是這麼說的麼？」毛姬露出古怪的眼神，笑聲也透著詭異，「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解除契約的方式這麼多，他非要給出最危險、最痛苦的一種方式，真是太壞了，嘻嘻，喵喵~~~」

  紫辰和鳳姜皆沉默。

  他們並不是沒有懷疑過魔王，然而他們在魔王面前不過是區區螻蟻，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你們這些人具，真的好可憐哪。」毛姬一點都不真誠的嘆氣，「他是怎麼說本姬的？是不是說了本姬很多壞話？」

  鳳姜道：「魔王大人說他與您曾經吵了一架，發誓再也不見，但我覺得他還是掛念您的，想知道您過得好不好，故而使用法術，讓我們瞬間移動到您的面前。」

  「嘁，糟老頭子心黑得很，他的話一句都不能信。」毛姬嗤笑，「不過呢，看到你們被糟老頭子騙得這麼慘，本姬就不為難你們了，只是這魔藥本是原材料，自有靈性，你要獻祭一樣珍貴的東西給它，它才能將你的祭品轉化成你想要的藥效，而本姬呢，付出了這麼珍貴的原材料，自然也要你們答應本姬一個條件，你可接受？」

  又是這一套……

  魔王的話不能信，你的話就能信麼？

  紫辰暗暗在心裡想著，就聽鳳姜回答：「我接受。」

  「很好，我把它召來，」毛姬的聲音似乎有點興奮，「你自己選吧。」

  她的話音剛落，就有一隻透明泡泡飄到鳳姜面前，停住。

  而後，這隻泡泡就像變戲法一般，吐出一隻又一隻的透明泡泡，這些泡泡排成兩排，每排五隻，每隻都在慢慢轉動，上面不斷滲出血液，組成詭異的文字。

  紫辰看到，十隻泡泡上面分別浮現「健康」「壽命」「智力」「財富」「權力」「愛情」「親情」「記憶」「容貌」「殘缺」等十個選項，每項都有說明。

  這些說明看得他頻頻蹙眉。

  「健康」：放棄健康，你將疾病纏身，終生承受病痛之苦。

  「智力」：放棄智力，你將變得痴傻，終生如同五歲幼兒。

  「財富」：放棄財富，哪怕你有萬貫家產也將化為烏有，終生貧苦交加。

  「愛情」：放棄愛情，你此生或者不曾遇到愛情，或者無法與相愛之人相守。

  「親情」：放棄親情，你這一生或者沒有家人，或者一生都得不到家人的關注與愛護。

  「記憶」：放棄記憶，你將忘記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包括你自己，所有的人也將忘記你，無法恢復。

  「容貌」：放棄容貌，你將變得醜陋，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恢復容顏。

  「殘缺」：選擇殘缺，你可能會失去一雙眼睛、變成聾子或啞巴，也可能會失去一條腿或一條手臂，絕對不會只是少了一根指頭這麼簡單。

  ……

  不愧是惡魔，與惡魔相關的一切都是那麼危險，沒有道理可言。

  紫辰覺得讓自己來選，自己也許可以放棄一兩項，但讓鳳姜來選，不管她失去哪一樣，對她來說都太殘忍。

  也許放棄「魔藥」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和鳳姜真的能承受重塑血肉之軀的痛苦嗎？那可是賭命，一旦賭輸，兩人將死在這裡。

  他臉色凝重的看向鳳姜，鳳姜正在平靜的瀏覽那十項說明，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她最終的選擇，應該會是……權力、親情、愛情三者之一吧？

  畢竟她不曾擁有過親情，對權力也早已厭倦，愛情於她更不重要，只是，她若真的失了其一，這一生還能安然或者幸福嗎？她還能過上她想要的「常人」生活嗎？

  而他，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