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心軟難成事

  通政司的牢房中還是比較安靜的，不像是刑部那邊，到處都有慘叫的聲音。

  楚越被人帶著進來，那人沒見過楚越，走兩步就回頭看了一眼。

  但楚越一直都低頭看著手中的卷宗。

  在朝歌，死刑犯在被殺之前都要將卷宗拿出來，等人死了之後就會被銷毀，從此戶籍上就沒有這個人了。

  「你沒見過我？」楚越頭也不抬，但是能感覺到整個人的眼神。

  聽到楚越開口，那人趕緊繼續看著前路，可人家都問了，也不好不回答。

  想了想，他說，「是沒見過楚大人，楚大人剛到大王身邊時，我們通政司也收到消息了，但小人一直都在通政司內，很少入宮，自然是沒見過了。」

  其實他就是好奇，楚越到底有什麼本事，區區一個宦官也能留在大王身邊，不少人都覺得好奇。

  畢竟按照朝歌的規矩，宦官是不能直接在大王身邊伺候的，能跟在正三品以上的官員身邊，就算是個不錯的去處了。

  「入不入宮都是一樣的，都是給大王辦事兒，不必妄自菲薄。」說到這裡，楚越總算是看完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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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後抬頭對帶路的小伙子笑了笑，「畢竟不少人都覺得，我一個宦官，能去大王身邊伺候已經算是恩典，能有今日全靠大王恩賜。」

  宦官是不可以離開王宮的，也極少能有自己的府邸。

  楚越不光有府邸，甚至於還有生意。

  放眼整個朝歌，楚越是宦官第一人。

  「我們怎麼敢跟大王比。」

  地牢最深處，這裡關押的都是死刑犯，不過幾日就要殺的，暗無天日，一點光亮都沒有。

  楚越這一路走來就覺得很壓抑了，聽在走廊上，兩側牆壁上的火把亮著幽幽的光芒，楚越和如月的影子被打在地上。

  一直低著頭的司空追雲感覺有人來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三天後就是他的死期，看來內閣這群人是恨透了自己，不然砍頭就能解決的事兒，非要腰斬。

  死的這麼難看。

  「楚大人，是你吧。」司空追雲都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畢竟徐凱雲這群人可不會來看自己，他們不來都難以洗清自己身上的懷疑，若是來了，那可是往自己身上添磚加瓦。

  楚越抬抬手，讓帶路的小伙子先上去，如月送人走到樓梯口，順勢塞了一個荷包過去。

  侍衛掂量一下，分量不輕。

  看來楚越在大王身邊可真是掙了不少錢，光是一個府閣就令人側目，如今府閣已經成了朝歌城內人最多的酒樓。

  宦官打發人，輕易出手就是這麼多，令人驚嘆。

  「多謝姑娘。」說完侍衛就走了，走之前還看了楚越一眼，這人到底有什麼本事，他還是不清楚。

  等人離開之後，如月也在走廊門口守著，以免有人在外面偷聽。

  楚越身後就是一把椅子，是侍衛走之前留下的。一扇鐵門，一個在裡面坐在稻草上，而另外一個坐在椅子上。

  「真是可笑，我從未想過會有今天，而且……最後一個來看我的人，居然是你，嘖，別人都有可能是來看熱鬧的，但是我知道你不會。」

  司空追雲抬起頭來，那一雙眼睛裡都是絕望，自從司空追雲被關起來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也沒想過能活著出去。

  只是腰斬是沒想到的，他以為頂多就是砍頭。

  「內閣要你五馬分屍，那死的會更難看。」楚越聲音淡淡的，撩了衣服下擺翹著腿，「是我向大王求情，換成了腰斬。」

  司空追雲絕望的笑了聲，「要我多謝大人嗎？」

  「你也曾是風靡一時的將軍，舉國上下誰不仰視你？可如今要死的這麼難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楚越問。

  司空追雲曲起一條腿，手臂搭在上面，半晌慢悠悠的說，「有啊，我不想死。」

  說完之後寂靜片刻，楚越跟司空追雲都笑了。

  看來司空追雲已經可以很坦然接受自己的死。

  司空追雲說，「我知道你來問什麼，我沒什麼要跟你說的，我明白你的好心，也謝謝您，可我活不成，家裡人總要活著。」

  聽到聖旨里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名字，並沒有牽連家人，司空追雲也就放心了。

  「罪不及家人，你害死的人是你種下的因果，與旁人沒關係，可徐凱雲還逍遙法外，你就沒想著拉他下水嗎？」

  「嘖，我如今重刑在身，就算是想也沒什麼能做的，不過徐凱雲這人……遲早要自取滅亡，就因為他的野心。」

  一個太有野心的人，只會有兩個結果。

  「要不位極人臣，要不……死的比我還慘。」

  司空追雲看著楚越。

  大王身邊有這麼一個人，他覺得第一種可能……或許是難了。

  那麼無論要等多久，徐凱雲也會跟自己一樣，死的不能再死。

  他在下面等著就是了。

  楚越走之前，背後傳來司空追雲幽幽的聲音，「多謝你來看我，申公豹手中有一份朝歌地圖，非常精準，甚至於連中域那種地方的批註都有，我是偶然看到的，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側過頭去，楚越餘光看到司空追雲。

  這人仰頭看著牆上的火把。

  「好。」

  司空追雲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申公豹都無法被拉下來，可他不是將軍卻手握朝歌軍營地圖，已經是死罪。

  出來之後，如月問楚越要去哪兒。

  得到關於申公豹的消息，按照之前楚越的性格，肯定會立刻同的說。

  但眼下楚越已經知道，大王不會動申公豹，反而就冷靜下來。

  「回府閣。」

  如月有些意外，「不和大王說嗎？」

  「等等。」

  說這麼早沒有用，大王又不會殺了申公豹，雖然不知為何，但申公豹這國師的位置還是穩穩噹噹的。

  秦緣在宮中聽說楚越去看了司空追雲。

  「孤就說了，楚越這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心軟。」印台剛剛在紙上落下痕跡，秦緣收起來。

  小辭依舊坐在秦緣腳邊的台階上。

  「在這個位置的人，心軟難成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