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疏散

  眼下看到妲己，李夫人神色不怎麼好，卻也按照規矩作揖，「貴妃娘娘。」

  妲己輕柔的抬手笑了笑，「夫人不必多禮。」她回身，丫鬟立刻端著衣服過去，「這是大王讓妾身送來的衣服。」

  見李夫人遲疑，妲己說，「大王擔心李夫人病了，城中事情無人照料，還請李夫人照顧好自己身體，這衣服都是尚衣局前幾日剛送來的。」

  

  既然是大王的意思，李夫人就算是在不想，也還是換上了。

  這已經是妲己最簡約素雅的裙子，可對李夫人而言，還是有點複雜，在丫鬟的幫助下才換好，妲己就在旁邊看著，面上笑意沒變過，李夫人卻是看都沒看妲己一眼。

  她感覺的出來，李夫人不喜歡自己。

  秦緣在正殿裡等著，自從外面瘟疫的消息傳來，秦緣就沒閉過眼，這會兒累的不行也只是靠在椅子上休息，揉了揉眼角，偏殿始終沒動靜，秦緣擔心外面的情況，想問問李夫人，就派人去催了。

  人到門口不敢進來，裡面是夫人在換衣服，他們一群太監闖進去算怎麼回事兒？

  幾個太監就只能在外面敲門，輕聲詢問，「貴妃娘娘，李夫人換好衣服了嗎？大王催了！」

  妲己回過頭看了眼，門依舊死死關著，她看了眼正在跟腰帶鬥爭的李夫人，不由得笑了聲。

  李夫人這輩子都是拿刀拿槍的手，根本就不會花心思在這些衣服上，只有妲己這種小女子才會穿這種東西，聽到大王在催，李夫人更急了，連自己的手都纏進去，一時之間有點慌亂。

  「我來吧。」妲己走過去，從那輕飄飄的腰帶中解救了李夫人的手，「夫人或許不喜我的為人，這也不重要，妲己入宮只是為了大王的喜愛，但眼下，妲己和夫人一樣擔心外面的災情，所以夫人不必對我有任何偏見。」

  話說著，妲己速度飛快的幫李夫人整理好衣服，目送著李夫人去正殿。

  「娘娘不去嗎？」丫鬟問。

  妲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驅散寒意，看著屋檐下滴落的雨水，慢悠悠的說，「夫人跟大王是要談政事，我一個女人跟著摻和什麼。」

  「李夫人不也是女人？」

  妲己說，「她可不是一般女人。」

  一般女人哪兒能接過丈夫的兵權呢？全天下就只有李夫人有這樣的本事，大王也放心。

  李夫人文能與李靖談論國事，武能帶著兒子上戰場，這樣的女人並不多見。

  思量片刻，妲己換了個姿勢，去看著通往正殿的門，什麼時候她才能跟李夫人一樣呢？

  她做不了英雄，只求不做外界傳言那般禍國殃民的妖妃。

  李夫人提著裙子到了正殿，還是有些不習慣，但這是妲己的衣服，她也不能說什麼，她本想單膝跪下去行禮，卻發現這裙子單膝很不方便，沒辦法，只得直接跪下去。

  「參見大王。」李夫人低著頭。

  秦緣抬頭看了李夫人一眼，打量著李夫人這身衣服，在記憶中，李靖夫妻入宮的次數很多，可近來李夫人都在家裡忙，倒是很少跟李靖一起入宮了。

  「夫人不必多禮，外面情況如何？城門口的百姓都回去了？楊戩如何？」秦緣連著問了幾個問題。

  而下面的李夫人剛在太監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立刻說，「百姓們是有些動亂，但突然爆發瘟疫，大家都害怕也正常，在臣與楊戩的勸解下，百姓們都已經回家，楊戩不錯，去城門口阻攔時，還特意摘了武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能愛民，才能得百姓的尊重。

  秦緣點點頭，能控制住百姓，也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也好，御醫院的人來了，孤聽說藥方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研究出來，這外面的民心只能靠你來穩定，孤是擔心……這麼大的雨，堤壩根本就不足以支撐。」

  不光秦緣擔心，所有人都在擔心，若是堤壩撐不住，那洪水泛濫，如今城中的人都要死。

  難怪百姓擔心。

  靜默許久才聽到李夫人說，「臣……相信李靖和木吒，我的丈夫和兒子一定可以，也請大王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眼下最重要的是……臣以為，這次瘟疫與災民無關。」

  她抬起頭來看著秦緣，「臣去問過姜大人，他記錄在冊的所有災民都沒離開過，糧食和棚子都夠，他們能吃飽穿暖，也不用在外面風吹雨打，基本不會出去殺人搶糧食，臣懷疑是有人故意挑起紛爭，又把矛頭對準了災民。」

  「孤也這樣以為。」秦緣面色冷了下來，他撐著額頭的手放了下來，敲了敲桌子說，「這事兒孤已經讓楚越去查，你也在民間查，得到任何消息可以去府閣，楚越會在那裡等你。」

  府閣？

  府閣是新開的酒樓，李夫人還沒去過，只是聽說剛開就很熱鬧，沒想到府閣居然是大王命人偷偷開的。

  李夫人說了句知道了。

  外面大雨始終都不停，秦緣讓李夫人在宮中稍作休息再離開，而她則說副將還在宮門口等，她得趕緊回去，這麼大的雨，城中只怕也有積水，她得帶著人去疏通。

  「杏花樓下面都給沖了，連著衝出幾具屍體來，看著應該是死了很久。」秦緣對李夫人說。

  這些都是民間消息，照理說紂王不應該知道的比李夫人還要快，可因為有府閣的存在，他的消息來源會比所有人都及時。

  秦緣說，「你暗中調查。」

  「是。」

  等李夫人離開，妲己才從偏殿過來，她身上依舊穿著華服，她走到秦緣身邊，依舊伸手去幫秦緣揉太陽穴，緩解他的疲倦，妲己輕聲道，「大王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連著兩天沒休息，對大王身體不好。」

  「愛妃先下去吧。」秦緣說。

  妲己愣了愣。

  「孤還要等楚越回來，你先去休息，順便看看後宮嬪妃，瘟疫橫行，宮中若是也散播，只怕那群王權貴族更是吵鬧不休。」秦緣說。

  這些事情，他都放手讓妲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