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理解

  四兒小跑著離開之後，如意看了還有些生氣的顧長歌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手中還差一點就可以完成的繡品。

  從枝葉縫隙之間漏下的些許陽光忽然消失，如意微微一愣，抬頭看了看天色。

  在四兒來報這段短短的時間之中，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已經被濃密的鉛色烏雲占領，陽光消失的無影無蹤，天空中仿佛正在醞釀一場狂風暴雨。

  「看起來要下雨了，我們回屋裡去吧。」如意沖顧長歌笑了笑，道。

  顧長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點了點頭，手上飛快的將東西都收緊繡籃，這才扶起如意往屋裡走。

  兩人剛剛走進屋子，一聲驚雷炸響，一場傾盆大雨緊隨而至。

  豆大的雨點打在屋頂的瓦片上，傳來噼噼啪啪的響聲，似乎連瓦片都要被敲碎。如意捏緊了自己的袖子，只覺得這一顆顆雨珠像是打在自己的心上。

  「害怕？」顧長歌見到如意神情不對，開口問道。

  如意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卻還是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搖了搖頭，「我還好……」

  顧長歌也不多問，一言不發的攙扶著如意來到軟榻上坐下，又轉身走到桌邊，給如意倒了一杯熱水。

  

  孕婦不宜飲茶，自從如意懷孕之後，顧長歌便將所有的茶葉都收了起來，不可謂不細心。

  能夠讓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對自己這樣照顧，如意覺得自己一定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抱著茶杯喝了兩口熱水，如意看向站在窗邊看雨的顧長歌，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如歌……」

  如意從來沒有叫過顧長歌的真名，因為害怕被府里的人發現。

  聽到如意喊自己，顧長歌回過頭來，「什麼事情？」

  語氣之中帶著三分冷淡。

  如意知道，顧長歌這是生氣了。

  「對不起……」如意低聲低聲道歉。

  外面的雨聲很大，幾乎將如意的聲音掩蓋。但是顧長歌還是靠著如意的口型判斷出了她在說什麼。

  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顧長歌關上了窗戶走到軟榻的另一側坐下，「你不用道歉，我能夠理解你。」

  如意抬起頭來看顧長歌，有些忐忑卻又有些驚喜，「真……真的嗎？」

  顧長歌的雙眼如同古井一般毫無波瀾，「是，但是你也要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如意有些急切的追問。

  「有些事情，值得理解，卻不值得原諒。」顧長歌的語氣淡淡的，她看著如意逐漸發白的臉色，面不改色的接著道：「我知道你是害怕茹巧會威脅到你的孩子，但是如意，我不希望你站在我的對立面，你明白了麼？」

  如意抿緊嘴唇，重重點了點頭。

  「明日新夫人就要入府了，我們還是把注意力多放在新夫人的身上才好。」顧長歌活動了一下手指，「畢竟她才是女主人。」

  如意深吸一口氣，有些猜到顧長歌想要做什麼了，卻也沒有開口詢問，點頭道：「我知道了。」

  茹巧從昏迷之中醒來，看著頭頂熟悉的桃粉色紗帳，人還有些懵。

  貼身伺候茹巧的丫頭豐兒就坐在床邊坐針線活，抬眸想要看看茹巧甦醒了沒有，便見到茹巧已經睜開了眼睛。

  心中一喜，豐兒立刻將手中的繡繃丟在一旁，起身將茹巧扶了起來，「姨娘你可算是醒了！」

  「我這是……」長時間的昏睡讓茹巧渾身無力，腦袋裡如同漿糊一般混沌一片，「怎麼了？我記得我好像在……在先夫人院子裡昏過去了？」

  想到這裡，茹巧的臉上立刻露出惶恐的神情來，「我在那裡昏倒了，沒有人追究我的責任吧？」

  豐兒見到茹巧這般緊張的模樣，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茹巧見到楓兒還有心情笑話她，眉頭一皺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在豐兒的臉上。雖然茹巧剛剛醒來，力氣還沒有恢復，這軟綿綿的一耳光落在臉上也不怎麼疼，但是豐兒還是立刻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來，跪在了地上等待茹巧的責罵。

  「混帳東西，你還有心思笑！」茹巧咒罵道，「我可告訴你，我若是被責罰了，你也沒有好日子過！」

  「姨娘您誤會了！」豐兒抬起頭來，臉上寫滿委屈，「豐兒不敢對姨娘不敬！」

  茹巧翻了一個白眼，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卻也沒有不讓豐兒說話，像是想要聽聽這個丫頭又什麼理由給她自己開脫。

  「姨娘不要擔心，您不會因此受到責罰的！因為姨娘您昏厥，是因為懷有身孕！豐兒方才笑，是為了姨娘您感到高興呢！」豐兒說著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聲音頗為委屈。

  只是茹巧那裡管得了豐兒到底委屈還是不委屈？聽完她的話之後，茹巧立刻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豐兒，聲音充滿不可思議，「你……你說什麼？我……我懷孕了？！」

  豐兒點了點頭，「是啊姨娘，剛剛大夫親口告訴奴婢的。說夫人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但是夫人您身體有些虛弱，今日又勞累了許久，所以才會暈厥過去的。請您以後千萬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再勞累了！」

  茹巧驚訝的有一瞬間的愣神，好像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抬手輕輕撫摸了上去，似乎是有些難以相信，在自己還沒有察覺的時候，這裡竟然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還是一個能夠改變自己命運的小生命！

  「哈……哈哈哈……」茹巧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可真是老天都在幫我啊！」

  豐兒聽著茹巧的笑聲，本該因為自己主子懷孕而愉悅的心情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反而瑟縮了一下，覺得眼前的茹巧有些可怕，「姨娘，你……」

  「如意，如歌，現在我也懷孕了，這個太子府里，遲早有一天不會有你們的容身之地的！」茹巧笑容猙獰，目光怨毒的看著床角，如同一條毒蛇盯緊了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