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玩笑之語
2024-05-14 02:56:18
作者: 發芽的兔子
楚昭聽完安太醫的話,微微眯起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拉攏這個有能力的青衣男子很重要,但是在楚昭心裡,自然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他對外宣稱這個人是神醫,事實上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人根本就不是神醫,而是毒師,不會救人,只會殺人!
因此,他的病情還是只能夠交個安太醫和如歌。
想到這裡,楚昭忽然一掃臉上的陰鬱,哈哈大笑起來,「安太醫,你可真是年紀大了,這麼不經嚇!本殿自然知道如歌重要,怎麼會輕易將她賜給別人呢?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瞧把你給嚇得!當事人都還好好的!」
說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言不發,甚至神情都沒有波動分毫的如歌身上,「怎麼,如歌,聽到本殿要將你交給神醫剜下雙眼,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
顧長歌抬起頭來,臉頰抽搐了幾下,好一會兒臉上才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殿下……奴婢……奴婢哪裡是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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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扯了袖子擦了擦自己額頭滲出的冷汗,「不怕您笑話,您看著奴婢這麼淡定,其實奴婢這是被嚇得呆若木雞了!」
楚昭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的膽子也小,是該好好嚇一嚇!」
我呸!
顧長歌在心裡啐了一口——楚昭變臉的功夫倒是一流的!什麼開玩笑?他當所有人都是瞎子是聾子是傻子麼?難道看不出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嗎?!等著,遲早有一天,自己會報復回來的!
神醫將手中茶杯放下,輕嘆一聲道:「原來殿下只是在開玩笑,枉在下心中還期待了那麼一下。」
「誒,先生也不要失望,這天下女子,眼睛生的好看的多了去了,如歌不行,總還有別人的眼睛能夠入得先生之眼才是。」楚昭笑的一臉和善,說出的話卻叫人如墜冰窟,通身冰寒!
「好看的是多,不過合眼緣的卻少。」所謂的神醫抬了一下手臂將自己的袖子撥到身後,雙手在膝蓋上一撐站起身來,「茶涼了,在下也該離開了,不打擾二位給太子診治。」
「好。」楚昭點了點頭,忽然高了聲調喊了一聲,「來人!」
「請殿下吩咐。」在外間伺候的人低眉順眼的走了進來,衝著太子躬身行禮。
「帶先生去早就為他準備好的閣樓,好好伺候,若是讓本王知道你們有一點怠慢,定不輕饒!」楚昭厲聲吩咐著。
楚昭這樣一警告,下人本來就低垂的腦袋恨不得能夠垂到地上去來表示自己的惶恐,「是,奴才等一定會好好伺候先生的!」
「那麼殿下,在下告辭。」神醫衝著楚昭拱手一禮,轉身便走。
顧長歌抬眸看著他從自己的身邊擦肩而過,錯覺一般的,她看見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頗為諷刺的微笑。
每日為楚昭例行的診治結束之後,顧長歌親自送安太醫前往大門離開。
「今日可真是好險!」見四下無人,安太醫這才敢小聲對顧長歌道,「太子明明就是動了真心思想要用你的眼睛去拉攏那個神醫,真是嚇死老夫了!」
想到方才的緊急,安太醫現在還覺得自己的心臟跳的飛快。
「方才真是多謝太醫您挺身而出了,若非您冒死進諫,沒準我這會兒已經被挖了眼睛成了個廢人。」顧長歌沖安太醫笑著道了一聲謝。
安太醫擺了擺手,「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日後還要多多仰仗你不是?現在自然得護著你一些。」
頓了頓,安太醫的神情又有些凝重,「不過你可小心一些,我怕那傢伙不會善罷甘休!沒準會暗地裡對你動手!」
「我明白,會多留一個心眼的。」顧長歌點了點頭。
眼見著大門已經盡在咫尺,顧長歌停下了腳步,伸手在自己的袖袋之中一陣摸索,拿出一個荷包來遞給安太醫,「這裡面有一張記載著緩解逆脈症狀的針法。我聽說安太醫您的孫女天生逆脈,一直都受到病痛的折磨,希望能夠幫到您。」
安太醫的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過顧長歌的荷包放在手心小心翼翼的摩挲著,神情激動就連眼中都泛起了點點淚光,「老夫雖然是太醫,但是天生逆脈無法可治,這些年老夫拼盡全力卻也只是保住孩子的性命而已,每每看她病發痛苦,老夫心中便猶如刀絞!姑娘心細如塵,老夫先行謝過您的大恩!」
說著,安太醫就要給顧長歌行禮。
顧長歌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安太醫,低聲道:「安太醫不用多禮。現在我們是在太子府,您這樣做被別人看到是會起疑心的!」
顧長歌這樣一提醒,安太醫這才意識到他們現在就比走鋼絲好那麼一點的處境,立刻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自己臉上的神情。不過即便壓低了聲音,也難掩他的激動語氣,「姑娘,從今往後,老夫願為了您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我明白。」說著,顧長歌將藥箱交給了快步上前來的小廝,後退一步衝著安天一微微福身行禮,「時辰不早了,您也該回宮了,一路小心。」
「好。」安太醫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小廝大步走出了太子府。
顧長歌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會安太醫的背影,直到老人有些佝僂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顧長歌這才輕嘆一口氣轉身欲走——天生的逆脈是治不好的,即便是木川旗獨創的針法也只能夠減輕那個孩子發病之時的痛苦,並且儘可能的延長她的壽命而已。而那孩子的以後,註定要在痛苦和湯藥的陪伴之下度過。
安太醫那如獲珍寶的模樣深深烙印在顧長歌的心中,那長輩對晚輩不摻雜任何利益,處於血脈相連的最純粹的關愛,讓顧長歌羨慕不已,不由得想起了她的母親,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顧長歌抬手想要將淚水擦去,卻忽然停頓了動作,抬頭看向左手邊的灌木叢。
片刻之後,她冷笑了一聲,「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難道天底下的高人都喜歡玩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