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逼上船

  軍營

  發生了偷襲之事之後，所有的將領們自然都聚集在了楚素的營帳之中。楚素麵色蒼白的坐在榻上，手臂繃帶上那一抹紅色相當刺眼。

  娑羅站在楚素的床榻邊上，手中一支菸斗，神情有些不耐，似乎是對這種場合十分不喜，但是礙於楚素，她不得不在這裡待著。

  雖然面色蒼白，但是楚素身上應該有的氣勢卻是絲毫不減，視線淡淡的掃過站在營帳之中的所有將領，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壓迫迎面而來，迫使他們不由自主的將頭垂得更低。

  楚素沒有開口說話，營帳之中的安靜的能夠清楚的聽到呼吸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些急促的頻率，彰顯著在場諸位將領們不平靜的內心。

  沉默持續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許將軍終於忍不住抱拳躬身沖楚素行禮，率先請罪，「王爺，這次的事情，是末將等的疏忽，才會讓賊人有機可趁，燒了我們的糧草，還使得王爺受傷……還請王爺責罰！」

  許將軍說完之後，其餘的將領們紛紛衝著楚昭抱拳行禮，異口同聲的道：「請殿下責罰！」

  楚昭正要說話，只是一開口，卻是一陣咳嗽聲傳來。他的肩膀都因為咳嗽而劇烈抖動著，一隻手捂著嘴巴，已經在竭力壓制自己的咳嗽聲。

  「王爺！」將領們聽到楚昭的咳嗽聲，紛紛抬起頭來看向楚昭，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娑羅皺眉瞧了楚素一眼，抽出自己腰間還未點燃的菸斗，閃電般出手點了楚素身上的幾個穴道，轉過身去拎起茶壺給楚素倒了一杯溫水，「好些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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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素已經停止了咳嗽，接過溫水抿了一口，點頭道：「嗯，好多了。」

  聽到楚素這般說，將領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楚素伸手從一旁拿過了一紙文書，遞給了離他最近的許將軍，「責罰的事情一會兒再說，你們先看看這個吧。」

  許將軍面露不解之色，卻沒有提出疑問，而是上前，雙手從楚素手中接過疊好的文書，「是。」

  說完他展開文書一目十行的看了一眼，立刻虎目圓睜，「王爺，這……」

  楚素擺了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

  許將軍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震驚，皺著眉頭將手中的文書遞給了身邊的人。不多時，這一紙文書就在所有將領們之中傳了個遍。

  楚素抬眸在所有人的臉上掃視了一眼。不出意料，面面相覷之間，臉上滿是震驚。

  「諸位將軍們對太子殿下的命令怎麼看？」楚昭收回文書，語氣淡淡的。

  許將軍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抱拳道：「王爺，恕末將直言，這琉球的局勢還沒有安定，太子卻下了這樣的詔令，實在是叫人費解啊！」

  雖然是個武將，但是許將軍也不輸什麼有勇無謀之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費解」一詞，已然道出了他對楚昭意圖的懷疑！

  「是挺讓人費解的。」楚素微不可查的笑了笑，順著許將軍的話說道，「那麼諸位說，本王是該回去，還是不該回去？」

  「這……」將領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做第一個回答之人。

  許將軍心中咯噔一聲，猛地抬眸看向楚素，正好對上楚素帶著兩分笑意八分探究的眼神。四目相對，許將軍倒吸了一口氣——楚素聽起來是在詢問他們的意思，可是真正的意圖卻是想要篩選！楚素跟楚昭之間勢同水火，他不是不知道。眼下，若是說該回去，那麼就是站在楚素的對立面；若是說不回去，那就是決定站在楚素這邊。

  可……一個是皇帝認定的太子，繼承皇位名正言順。但是他們現在的頂頭上司是楚素！楚素身邊有娑羅，有的是能夠殺人於無形的辦法！而楚昭與楚素這兩人，到底誰更適合成為一國之君……

  許將軍想著想著就發現自己背後的衣衫都快要被冷汗浸透，一顆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畏懼的心，在此時竟然恍如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連喘息都有些困難。

  「許將軍。」

  楚素忽然開口點了許將軍的名，惹得許將軍渾身一顫，身上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末將在！」

  見到許將軍猝不及防之間的這個反應，楚素心中倒是生出兩分幸災樂禍來，用了幾分力氣不讓自己臉上的笑意看起來那麼明顯，他道：「你覺得本王該不該回去？」

  片刻的沉默之後，許將軍反倒鎮定了下來——既然是躲不過的事情，著急上火也沒有用，倒不如順應局勢，做個選擇！

  「末將以為……」許將軍不卑不亢的開了口，「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更何況，眼下琉球的局勢還未定下，若是王爺在這個時候離開，若是琉球的那幫兔崽子趁此機會作亂，那我們的辛苦豈不是都白費了！最重要的是，王爺您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適合長途跋涉！若是您真的啟程，病情一旦惡化，誰也擔待不起啊！」

  「嗯，總算說了一句中聽的話。」娑羅點燃了菸斗，滿意的衝著許將軍笑了笑。

  被這種渾身是毒的美人誇獎，許將軍也不知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嘆氣。

  「出於大夫的角度，我勸你還是不要走。太子也是你的兄弟，看在你身體不好的份上，難道還能夠逼你走麼？」娑羅抽了一口煙，優哉游哉的道。

  聽到娑羅這話，所有人都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難得達成一致觀點——皇室本來就薄情寡義，尤其是在這種節骨眼上，楚昭怕是巴不得楚素早點去死。而楚昭在這個時候下詔令讓楚素回去，不就是害怕楚素手握重兵在外，會成為他的一個威脅麼？

  「那諸位以為呢？」楚素的目光掃過其餘人。

  其餘人面面相覷，只不過片刻之後，所有人雙手抱拳，衝著楚素躬身行禮，「末將等贊成許將軍所言，還請王爺三思！」

  等到將領們散去，娑羅靠著屏風，懶洋洋的道：「所有人都答應了，好像跟所有人都沒有答應沒有什麼差別？」

  「這話不對。」楚素搖了搖頭，「你得明白，上了我的船，就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