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賞賜」

  天明時分，顧長歌回到了太子府中。

  換回丫鬟的服裝，她便重新成為了顧長笙身邊那個小丫頭如歌。

  對著鏡子將人皮面具細細貼在臉上，如歌左右看了看鏡子之中的自己，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有些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如歌轉身走到門邊開門，便見到翠翠站在門外。

  

  翠翠見到如歌出現，嘴角上揚，立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兩個小酒窩更顯得她嬌俏可愛，「姐姐，剛才前頭有人來，說是太子有東西賞賜給夫人，讓我們派個人過去拿。如意姐姐不方便走開，翠翠想來想去，你最合適的了！」

  如歌瞧著翠翠的笑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過她立刻就意識到了翠翠話中的奇怪之處，「太子有東西賞賜給夫人？」

  翠翠當然的點了點頭，「是啊，那小廝是這麼說的。」

  奇哉怪也——如歌心中嘀咕了一句——要是從前的顧長笙，楚昭賞賜那是應該的，可是現在……楚昭還留著顧長笙一條小命就是仁至義盡了。還有東西賞賜？別是一杯鴆酒要了她的性命吧？

  想到這裡，如歌倒是有些幸災樂禍。

  「姐姐？」翠翠見如歌不回答，抬眸小心翼翼的看著如歌，輕喚一聲。

  如歌眨了一下眼睛回過神來，「我知道了，等我跟夫人說一聲就過去。」

  聽到如歌說要與顧長笙報備，翠翠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姐姐，前頭催的急，不如我跟夫人說一聲吧。夫人現在……若是有賞賜我們這邊還去的晚了，怕是不好吧？」

  如歌垂眸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翠翠，目光之中帶著些審視，看得翠翠有些手足無措。

  翠翠在如歌的注視下低下頭去，「姐姐，是翠翠說錯什麼了嗎？」

  下一刻，翠翠就感到自己頭上一重，抬頭一看，原來是如歌抬手按著自己的腦袋，神情欣慰，「沒有，姐姐是覺得，我們的翠翠也長大了，一時有些驚訝而已。」

  「是……是嗎？」翠翠有些疑惑的開了口，說到最後卻笑了起來，憨憨的樣子跟之前那個傻丫頭毫無差別，「都是跟姐姐你們學的！現在夫人境況不好，翠翠也想幫你們分擔一些啊！」

  「好，幫我們分擔一些。」如歌笑著摸了摸翠翠的腦袋，「那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去找管家，你順路正好去一趟大廚房，將夫人今日的飯菜端來。」

  翠翠暗暗握了握拳頭，面上笑容依舊，「好！」

  花園的岔路口，如歌與翠翠分道揚鑣。

  翠翠與如歌道別之後便小跑著朝著大廚房的方向而去，如歌站在原地看著翠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不著痕跡的微微皺了皺眉。

  「如歌姑娘。」大姨娘輕柔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如歌下意識的挑了一下眉毛轉過身去。

  大姨娘不緊不慢的繞過一處灌木走向如歌，身後跟著一個拿著個包裹的丫鬟。

  「如歌見過大姨娘。」如歌沖大姨娘福身行禮，「不知姨娘在這裡做什麼，也是路過要去管家那裡領取賞賜嗎？」

  大姨娘的臉上露出了一些尷尬的神情，她尷尬的笑著上前一步拉住了如歌的手，「如歌姑娘你不要生氣，其實沒有賞賜，而是我借著這名義想要把你叫出來而已！若是我不這樣說，夫人知道了，不會讓你出來不說，也定然會責怪你的！」

  「哦？」如歌不置可否，「那大姨娘叫如歌出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大姨娘笑了笑，換了更為親熱的叫法，「如歌妹妹，其實……其實我前兩日已經在太子面前給夫人美言了幾句，但是似乎沒有效果。我心中是在慚愧，覺得對不起妹妹！」

  「姨娘可不要這樣叫如歌。您如今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如歌可當不起！」如歌推脫了一句，「而且大姨娘您願意給夫人美言，如歌就已經很感激了，便是殿下不聽，您也千萬不要覺得慚愧，更不要覺得對不起如歌！如歌承受不起！」

  大姨娘心中咬了咬牙，覺得如歌實在是難纏的緊，臉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頗為不知所措的模樣來，「你這樣說，心裡定然是在怪我的！」

  「姨娘你真的多慮了，如歌沒有！」如歌連連搖頭。

  「好，若是沒有，那這東西你一定得收下！」大姨娘忽然一本正經起來。

  她轉身從丫鬟手中拿過那個不大不小的包裹放在如歌手上，見到如歌神情疑惑，解釋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先別忙著拒絕，我既然是讓人說太子有東西賞賜，若是不讓你帶點東西回去，豈不是讓你沒法交差？」

  說著，大姨娘解開包裹，指著裡面的東西道：「我知道夫人的身體還沒好，所以這些藥材都是特意拿去給夫人補身子用的！至於壓在下面的兩塊布料，還有這兩盒茉莉香，是給你的。」

  「這……」如歌愣了愣，「怎麼還有給我的？」

  大姨娘沖如歌笑了笑，「我知道這些天你不僅要照顧夫人，還為了夫人的事情東奔西走受了不少白眼。想必很委屈吧？」

  如歌垂下眼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委屈的模樣。

  「所以我就想著給你也備一份。你拿回去，悄悄的，千萬別被別人知道了！」大姨娘細心叮囑，像是一心為了妹妹的姐姐一般貼心。

  「是，多謝大姨娘記掛！」如歌微微福身，沖大姨娘道了一聲謝。

  大姨娘欣慰的笑了笑，點頭道：「沒事，這也是我應該做的。夫人身邊不能沒人照顧，你回去吧。」

  「是，如歌告退。」說完，如歌捧著包裹轉身離開。

  大姨娘看著如歌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她身邊的丫鬟有些不解，「姨娘，您為什麼忽然給夫人院子裡送東西？殿下都不待見夫人，若是被殿下知道您……」

  「你懂什麼，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理由。」大姨娘轉身道，「好了，該去大廚房給太子準備今日的補湯了。」

  說完，她腳步輕快的離開。

  走過一段路，如歌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取出包裹之中的東西一一查看。

  一切正常，唯有那兩盒茉莉香，茉莉冷香之中混著一絲別樣的香味，雖然不是什麼傷人的東西，但是眼下如歌一個細節都不想放過。

  皺了眉頭仔細的想了想，如歌忽然一驚，片刻之後便冷笑了起來——沒有想打，打得竟然是這樣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