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不眠之夜

  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木川旗的書房之中也依舊燈火通明，窗戶上映照出房中一坐一站兩個人的身影來。

  「主子，前方今日剛剛到的消息。」童子的臉上是與稚嫩臉龐完全不符的嚴肅，雙手奉上已經整理好的消息

  能夠讓自己的這個下屬露出這副神情，定然是糟糕到距離無法挽回只剩下一絲距離的消息。

  木川旗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伸手接過紙張，飛快的掃了一眼。

  本來就嚴肅的神情更添了幾分難看，眉心都被擠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仿佛能夠夾死一隻蒼蠅。

  沉默著思考了半晌，木川旗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低聲道：「烏爾納罕被人殺了，這姑且算半個好事，至少琉球王室絕對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主子說的不錯，可是那奸細……」童子說到此處頓了頓，「恕屬下直言，這奸細能夠清楚的知道寧王的下一步打算，定然是寧王身邊近親之人。」

  「說的不錯。」木川旗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在心中猜測著所有的可能，「但是蕭淮和招雲可以相信，當時在場的就只有他們三個人，還會有誰呢？」

  「主子這麼相信蕭將軍和南青皇上？」童子聞言卻是有些疑惑，「蕭將軍暫且不說，在屬下看來，那南青皇帝卻是十分可疑。楚昭雖然貴為太子，但是卻一心想著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好早日登基，可以說是毫無用處！眼下，大楚的屏障就是寧王！南青皇帝能夠從一個質子成為一國之君，不可謂沒有手段，沒有野心，難道他就不會對我們大楚的江山起心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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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子分析的頭頭是道，若是不知情況的外人在此，定然會因為他這一番話而懷疑忽然出現在楚素身邊的招雲。

  但是木川旗卻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不會是招雲。」

  童子皺眉，稚嫩的臉上寫滿疑惑，「還請主子為屬下解惑。」

  「因為長歌。」木川旗緩緩道，「你最擅長的就是洞察人心，但是卻經常忘了，人有七情六慾，這是使得你的推測不準確的最大原因。」

  「屬下知道南青皇帝心儀顧小姐。」童子有些不服氣，「可是……江山與美人之間，南青皇帝難道會棄江山而選美人嗎？更何況，若是他得到了這天下，顧小姐還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木川旗不由失笑，「你自己沒有愛過，怎麼就這麼不相信愛情？」

  童子被木川旗捉住了痛腳，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看起來頗為憤懣，「主子，屬下雖然沒愛過，但是卻知道，對男人來說，最難抵抗的誘惑不是女人，而是權力。」

  「若是招雲會對楚素不利，何必答應長歌的交易？」木川旗輕輕扣了扣桌面，反問童子。

  童子依舊不願相信，木川旗嘆了一口氣，道：「好，你不相信，那我也從利益的角度來給你分析。南青的局勢剛剛才穩定下來，招雲只要不是一個完全沒有腦子的皇帝，就該知道，南青當務之急是強大自身。我們大楚現在雖然比不得鼎盛時期，但是即便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南青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吃下大楚。除非，他們像琉球人那樣，打了，搶了東西就跑了。」

  童子思考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還是主子思慮周全！」

  頓了頓，童子問道：「那……還會是誰呢？」

  木川旗搖了搖頭，神情頗為凝重，「軍營之中人多眼雜，即便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人都很有可能是一把利刃。查探這件事情並不是我們擅長，只能夠交給攬簇樓的那些人了。」

  「這麼說來，攬簇樓今日來過人了，說是希望顧小姐快些證明自己，他們不會在京城久留。」童子想起今日前來的月首領和風首領，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那個姓月的，又冷又硬像是石頭，實在是叫人討厭！」

  木川旗挑了挑眉毛，「有能力的人多半都很有個性，現在是我們想要使喚他們，暫時客氣一些吧。」

  童子十分憋屈的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木川旗抿了一口早就已經涼透的茶水，「放心，不會很久的，顧信衡已經被救出來了不是麼？」

  想到從地牢之中帶出的顧信衡，童子的神情這才緩和了幾分，道：「主子，這樣偷梁換柱，楚昭會起疑心嗎？」

  「會。」木川旗毫不猶豫的點頭，「別說我們是倉皇之間找來的一具死屍代替顧信衡，細查之下就能夠出現破綻，就算那屍體是我們精挑細選的，楚昭也一定會起疑心的。所以，顧信衡的行蹤一定不能夠暴露。」

  「屬下明白。」童子雙手作揖，轉身欲走，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一般轉回來，「主子……」

  「什麼事？」木川旗喝著冷茶，問道。

  童子略一猶豫，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寧王身體的事情……要不要告訴顧小姐？」

  「當然不！」木川旗將茶杯放在桌上，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眼神看著童子，「怎麼能夠告訴長歌呢？別說現在楚素自己都還只是懷疑，就算到時候確定了，也不能夠告訴長歌知道麼？」

  童子往後縮了縮脖子，「是是是，屬下自然不會說漏嘴！但是……但是這麼瞞著也不是辦法，她總會有一日知道的。對方對寧王動手，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屬下相信鬼蜮有的是人才能夠治好寧王，但是怕也是難吧？」

  「不管多難，楚素都必須活著，長歌都必須瞞著！」木川旗毫不退讓，「長歌的身體，就像是已經拉滿的弓弦，只要再有什麼事情稍稍一用力，她的身體會徹底崩潰！」

  童子只是略懂醫術，見到顧長歌的臉色大約能夠判斷出顧長歌的身體情況並不樂觀，卻沒有想到，顧長歌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想到木川旗對顧長歌的看重，童子心中無奈一嘆，垂下頭去，道：「是，屬下明白了，定然不會讓此事有一點風聲傳入顧小姐耳中。」

  木川旗何嘗不知道這樣做，也不過只能夠瞞住一時。但是眼下的顧長歌，確實經不起任何打擊。

  「你去告訴娑羅，讓她去邊關跑一趟。」木川旗低聲吩咐道。

  「娑羅？」童子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