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因愛生恨

  瀰漫著濃重血腥味的地牢之中，烏爾納罕靠在有些冰冷的牆面上，百無聊賴的撥弄著鋪在地上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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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烏爾納罕的牢房前。

  烏爾納罕微微眯起眼睛，抬起頭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臉上閃過驚訝的神情，「喲，今日寧王怎麼有空閒來看我這個階下囚啊？」

  楚素麵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烏爾納罕，「看來你在這牢房之中過得還挺舒服？」

  語氣中帶著一些嘲諷。

  烏爾納罕倒是毫不在意的拍了拍地上的稻草，「你們大楚人有句話叫做『既來之則安之』，本王子一直都十分仰慕你們大楚文化，這不是在身體力行的實踐麼？」

  楚素冷笑了一聲，「很快，你就沒有辦法這樣安安穩穩了。」

  烏爾納罕立刻警覺起來，懶懶散散靠在牆上的身體都像是見到天敵的野獸一樣，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你要做什麼？」

  楚素將烏爾納罕兇狠的眼神完全無視，「僵持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踏平你們琉球王都了。」

  烏爾納罕的神情猙獰了一瞬間，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身子狀若放鬆的往後靠在牆上，他斜眼看著楚素，「我們琉球王都易守難攻，哪裡會那麼容易就讓你們得手？更何況，若是你真的有了辦法，還會出現在本王子面前？早就已經帶著人去攻打吧？！」

  烏爾納罕確實不笨，只是楚素卻更不是什麼吃素的。

  「你既然仰慕我們大楚文化，那麼有一句話，你也應該聽過。」楚素雙手背在身後，笑容有些玩味。

  「什麼話？」烏爾納罕覺得有些不對，本來就不是真正放鬆的身體又緊繃了一些。

  「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楚素不緊不慢的說出這句話。

  「你想都不要想！」烏爾納罕冷笑了一聲，「我們琉球雖然傳承的時間短，但是論骨氣，不比你們大楚人差！寧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對不會投降！」

  「是啊，這一點，本王也深有感觸。」楚素想起那些被追到窮途末路之後，寧可切腹自盡都不願意成為俘虜的琉球士兵，一時也有些感慨。不過很快，楚素的感慨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為了讓你們自己認輸，本王就在暗中動了一點手腳。」

  烏爾納罕眼神陰鷙的看著楚素，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做了什麼？」

  「王都賴以生存的水源，若水，黔江，本王讓人在裡面加了一點東西而已。」楚素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之中迴蕩，回音一遍又一遍在烏爾納罕的耳邊響起。

  烏爾納罕呆愣片刻，旋即就像是一隻捕食的野獸一般猛地朝著楚素撲去。他衝著楚素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像是野獸想要用自己的利爪撕開楚素的咽喉！

  只是堅固的柵欄阻擋了烏爾納罕的動作，楚素往後退了半步，他的手便是連楚素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楚素，你這個魔鬼！怎麼能夠想出這麼喪心病狂的辦法來！」烏爾納罕瘋狂的揮舞著雙手，雙眼通紅的衝著楚素大吼。

  楚素不為所動，冷眼看著幾欲發狂的烏爾納罕，「烏爾納罕，戰爭毫無仁慈可言。當你帶領著琉球軍隊攻占我們大楚土地的時候，你對我們的百姓做了什麼？現如今你反過來指責本王，難道不覺得有些可笑麼？」

  烏爾納罕將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卻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楚素的副將匆匆而來，「王爺！」

  在見到烏爾納罕的時候，副將似有顧及，並未接著說下去。

  「但說無妨。」楚素不以為意。

  「是！」副將點頭，他又看了一眼烏爾納罕，眼神之中竟然有幾分解氣的意味，「王爺，蕭將軍已經帶著人都準備好了！」

  楚素的臉上微露喜色，看向烏爾納罕，「聽到了嗎烏爾納罕，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楚素——」烏爾納罕瘋狂的大吼，「你會被萬人唾罵的！」

  「你錯了，被唾罵的，只有失敗者。」楚素頗為平靜。

  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楚素對副將道：「那我們也開始行動吧。」

  說完，楚素帶著副將離去，不管烏爾納罕在自己的身後如何唾罵哀嚎！

  烏爾納罕狠狠的捶打著欄杆，卻發現自己除了在這裡憤怒的大吼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不……不能讓楚素得逞！絕對不能夠讓楚素得逞！」烏爾納罕大口喘息著，神情陰鷙的喃喃自語。

  就在此時，外間傳來一聲悶響。

  神經緊繃的烏爾納罕立刻轉頭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又是一陣腳步聲，一個渾身包裹在黑紗之中的人手握一串鑰匙朝著烏爾納罕而來，看那黑紗都掩蓋不住的曼妙身姿，竟然是個女人。

  「你是誰？」烏爾納罕警惕的往後退了兩步，盯著來人。

  女人抬手將遮掩容貌的面紗一把掀開，露出一張烏爾納罕並不陌生的臉來。

  「存嬰？！」烏爾納罕大驚至下低吼出聲，「你不是死了麼？！」

  那獄卒在顧長歌的授意之下對存嬰「好好關照」了一番，存嬰受不了屈辱，趁著那日獄卒不查一頭撞死。烏爾納罕看著那獄卒用一張破草蓆將存嬰的屍身草草裹了抬出去。誰能夠料到眼下這個本該已經成為一具屍體的女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存嬰也不管烏爾納罕神情如何，用從獄卒身上搜來的鑰匙打開了牢房門，「走吧。」

  烏爾納罕沒有動，警惕的看著存嬰，「你是楚素身邊的人，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存嬰冷笑了一聲，帶著兩道結痂傷口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我曾經是楚素的人，但是在楚素放任顧長歌對我動手的時候，我就已經死心了！現在我不是楚素的人，我跟你，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烏爾納罕疑心頗重，依舊半信半疑的看著存嬰，「當真如此？你難道不是楚素派來的？」

  對此，存嬰報以冷笑，「你現在除了相信我，還有別的選擇麼？要走快點，若是被人發現了，那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烏爾納罕沉吟片刻，一咬牙，矮身鑽出了牢房。

  存嬰在前帶路，烏爾納罕看著存嬰一路上遊刃有餘的避開所有巡邏的士兵，心中更是疑惑。終於，在軍營之外的小樹林之中，烏爾納罕低聲問道：「你現在的主子，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