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心悅君兮君不知

  蕭淮，我心悅你。

  短短六個字，沈沐音卻覺得，自己好像用盡了畢生勇氣才能夠口齒清楚，十分流利的將這句話說出來。若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或許自己不能夠像剛剛那樣做得好。

  自己已經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了蕭淮，雖然不知道蕭淮到底會說什麼，但即便結果不好，自己有的便也只是遺憾，而不會後悔了。

  沈沐音目不轉睛的看著蕭淮，不想要錯過蕭淮，臉上的任何神情變化。

  而蕭淮聽到沈沐音的話，只覺得仿佛一道驚雷在自己的耳邊炸響，直讓人措手不及！

  「你……你剛剛說什麼？」蕭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了沈沐音。

  見到蕭淮是這樣的反應，沈沐音心中的期待消失了一半。方才表白的勇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沈沐音有些窘迫的低下頭去，抬手不安的撥弄著自己的碎發，「沒……沒什麼……我……打擾了，還是先回去找長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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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沈沐音便急忙轉身想要離開。

  「等等！」蕭淮立刻出言叫住了沈沐音。

  沈沐音的腳步一頓，背對著蕭淮也不轉過身來，開口問道：「將軍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蕭淮吸了一口氣，微微皺眉，繞過桌子一邊朝沈沐音走去，一邊道：「有什麼事情？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沈小姐你才是。」

  沈沐音聽得蕭淮的聲音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開口之時連聲音都帶上了一些顫抖，「我……」

  蕭淮終於來到了沈沐音的身後，「方才你說，你心悅我？」

  同樣是「心悅」二字，從沈沐音的口中說出來，便是飽含深情與喜悅；而從蕭淮的口中說出，卻根本聽不出一些感情，甚至還有些冰冷。

  冷得讓沈沐音的心如墜冰窟，身子微微晃了晃。

  難道，還是到了自己最不想要見到的局面嗎？

  沈沐音自己問自己——可是現在，想要矢口否認，已經來不及了啊……

  想到這裡，沈沐音深吸一口氣定下神，轉過身來，抬頭看著蕭淮。

  蕭淮也正好垂頭看著沈沐音。

  四目相對，彼此都能夠從彼此清澈的眼睛之中見到自己的倒影。

  真是一雙讓人著迷的眼睛——沈沐音看著蕭淮的眼睛，忽然笑起來——叫自己甘心溺死其中！

  蕭淮看見沈沐音忽然笑起來，眉頭一皺，「你笑什麼？」

  沈沐音眼睛不眨一下的看著蕭淮的眼睛，「沒什麼……你問我方才說了什麼……沒錯，我說，我心悅你。」

  有了心理準備，蕭淮這一次並未如同第一次那般手足無措。

  「你是認真的？」蕭淮認真看著沈沐音，一字一頓的問道。

  沈沐音自嘲一笑，反問道：「難道沈將軍覺得我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

  蕭淮頓時語塞。

  沈沐音垂下眼瞼，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她跟蕭淮之間的距離，「你以為我獨自一人離開家來邊關是為了什麼？不過是因為不知道這一去我們還能不能夠再見，所以為了想要再見你一面，想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才來了！」

  蕭淮怔怔的看著沈沐音——此時此刻，沈沐音雖然笑著，但是雙眼卻泛起微紅，閃爍著點點淚光。

  「蕭淮，我一直都喜歡你。」沈沐音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保持平靜，「我知道，你對我，根本沒有這樣的感情。」

  蕭淮看著沈沐音，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我明日就要跟著長歌回京城了。」沈沐音飛快的抬手揩掉了自己眼角的淚珠，「父親雖然瞞著我，但是我知道，楚昭之前跟父親要求，讓我嫁給他做側妃。」

  「絕對不可！」蕭淮立刻大聲斥道。

  沈沐音被蕭淮的大聲嚇了一跳，驚詫的看著蕭淮。

  蕭淮此時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有些尷尬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解釋道：「楚昭是我們的敵人，你若是嫁給他，沈大人便會受到牽制，這對大局十分不利！」

  「我知道。」

  沈沐音此時已經恢復了冷靜，心中頗為自嘲：還以為蕭淮會說出「你嫁給他不會幸福」這種理由來，到底是自己太過天真！蕭淮的心中只有大局，跟大局比起來，自己這個女人算得了什麼呢？

  蕭淮不知道沈沐音此時在想什麼，只是本能的感覺到沈沐音整個人的情緒都低落冰冷起來。

  微微張口，蕭淮想要安慰沈沐音一番，但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能幹巴巴的道：「你知道便好……知道便好……」

  沈沐音又往後退了一步，衝著蕭淮福身作揖，「多謝將軍這一路上來的照顧，如今沐音要離開了，也請將軍千萬保重，沐音在京城，靜候將軍凱旋！」

  客客氣氣也帶著顯而易見的淡漠疏離，讓蕭淮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我在朝中之時也受到了沈大人的照顧，更何況，你一個弱女子，受到保護是應該的，你……不用如此客氣。」蕭淮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這兩個正當合適的理由說出自己的心聲。

  「無論如何，沐音都要多謝將軍。」沈沐音卻不為所動，「將軍，耽誤將軍了，沐音告辭。」

  說完，沈沐音便轉身離開了蕭淮的營帳。

  沈沐音沒有看見，她的身後，蕭淮微微抬起手，看姿勢像是要挽留，只是最後，那隻手還是無力的垂下了。

  離開蕭淮的營帳之後，沈沐音強裝出來的平靜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雖然並沒有崩潰，但是通紅的雙眼還是出賣了她此時此刻的真實情緒。

  明明就已經做好了心意不被接受的準備，可是……

  沈沐音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可是等這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自己還是會那麼難過？

  「沈小姐？」阿香匆匆趕來，見到沈沐音雙眼通紅，片刻驚訝之後便猜到到底發生了什麼，立刻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怎麼了？」沈沐音眨了眨眼，將眼眶之中的淚水收了回去，「你不是應該在長歌身邊伺候嗎？」

  阿香見到沈沐音故作堅強的模樣也有些心疼，柔聲道：「小姐心中擔憂，所以讓阿香過來看看。沈小姐您……您沒事吧？」

  沈沐音深吸一口氣，沖阿香露出了一個安心的微笑，「我沒事，就是有些累，就不去看長歌了。你替我轉告她，明日我一定會準時去找她的。」

  說完，沈沐音轉頭看了一眼蕭淮的營帳，與阿香錯身而過。

  阿香目送沈沐音遠去，小聲嘟噥道：「沈小姐這樣好的人，蕭將軍怎麼會不喜歡呢？」

  殊不知這句話，正好被正要出帳的蕭淮聽進耳中。

  撩起帘子的手微微一頓，蕭淮自己問自己：難道真的沒有一點感覺嗎？倘若答案是沒有，那麼自己為什麼想要追出去，若是答案不是沒有……可是自己喜歡的人，不應該是長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