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殘月之謎
2024-05-14 02:46:35
作者: 發芽的兔子
「好久不見了,您還是這個樣子,從未變過。於師叔……」
木川旗恭恭敬敬又略帶輕佻的,握住手中的扇子衝著那孩童模樣的人,像是在給長輩說話一樣的口吻。
長歌認識木川旗的時間不算長,可是她也從來不知道能讓鬼蜮門門主語氣低緩的人,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的功力是扎紮實實在自己之上,打不打得過木川旗估計半斤八兩,那是一定能輕易讓自己一敗塗地的。
而現在,木川旗叫他師叔。這個看起來還沒有自己大的孩子,他這樣喚他,於師叔。
理所當然的,長歌幾乎是瞬間驚呼出聲:「師叔?!」
疑惑不解,因為他的容貌,因為他的身份,因為木川旗對他略微拘謹的這個樣子。
鬼蜮門自由成一門派,功夫玄乎,沒人能輕鬆攻破木川旗的功夫和變幻。這樣邪乎又毫無規矩的人,原來,還是有師傅的嗎。
長歌只當他是跟著那些古書一一學來,卻忽略了在鬼蜮門建立之前,木川旗又是憑什麼樣的本事,以實力稱服江湖的。
她的震驚一點也不藏匿地顯露在微蹙的眉間,剛才的緊張和慌亂再也沒有半點,只剩下對木川旗這個稱呼的好奇。
以及,面前這個笑得令人不由發怵卻挑不出一點毛病的,乾淨的不像話的面孔。究竟是怎麼樣的人物,所有的疑問一一寫在了臉上。
「多年未見,你小子身邊也有了桃花。這小姑娘,可真是個特別的人。」
他輕輕掃過一道視線,如他空靈的聲音那樣,要把人看穿一樣。眼眸彎成好看的弧線,拖曳出長歌摸不透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長歌只覺得那被稱之為「師叔」的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彰顯的是無盡的嘲諷及打趣,那個樣子,像極了尋覓獵物的豹子。
衝著人張開血盆大口,卻不上前噬咬你,而是玩味的舔著自己的爪子,喘著屬於動物野性的氣息,慢慢地,貼近你。
目的,也只有把你生吞活剝。而在那之前,看著你臨近死亡垂死掙扎的樣子,豹子只會昂首闊步,發出尖銳的嘶吼。
看著躺在他腳邊的鹿,睜著那雙巨大的圓眼,長歌猛地從後背生出一股麻木的觸感直到腳底。
「師叔……」求生欲讓自己的眼神軟下來,明明不受束縛,她只覺得喉嚨喘不過來氣。
這樣一個人,光是立在你的跟前,就帶給你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緩解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
可他明明只是個孩子,看起來似乎比自己小。舉手投足間,看不出絲毫的稚嫩,反而有別樣的老成。
「於師叔,她可不是你的獵物。」木川旗冷冷地站到顧長歌與他的視線之間,自然的擋住兩個人的交流。
於師叔,木川旗這樣叫他。看到男人擋在自己和小羊羔之間,他先是錯愕,愣住沒多久邪魅地眯起眼,對這個女人更加的感興趣起來。
獵物嗎,有趣,真是有趣。
離開這無聲的壓制後,長歌忍不住猛地大口呼吸,這是怎麼樣的壓力,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自己腿軟。
她側眼看著木川旗,肚子裡有太多的疑問,努努嘴,卻什麼也問不出來。
「您出現在獵場裡,可是十分不合時宜。」木川旗不動聲色地,把顧長歌攬到身後看不見師叔的地方。
長歌聽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聲,他從未這樣,留給自己不安定的印象。她總覺得這位「師叔」,會是木川旗的克星。
「或許說,您出現,本來就是不合時宜的事情。」
木川旗拳頭躲在袖中,緊緊地攢緊。
他的師叔,能以內力千里傳音的人,名叫於瀾滄。算起來,現在他已經近四十有餘。因修的一種獨特的功夫,練就一身不老之術。自他十八成年之時,功夫有成,容貌永遠定在了那一年。
於瀾滄一直是孤兒,面容清麗。直至十二歲才拜蜮山仙人為師。半路參悟的他,短短六年時間,修為甚至超過了師父本人。
他的名字,現在江湖裡能拎的起的,都是些老輩了。於瀾滄自己就是個傳奇的人物,剛剛成年就打敗了江湖上眾多具有傳說的人。
他的功夫沒有玄機可破,別人也破不了,不快不慢,柔也是,剛也可。自身內力深厚,旁人傷不了他,出招奇異。年紀輕輕的時候就稱霸四方,無人不服,然而他並不是因為他出神入化的功夫以服人心。
於瀾滄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短短時間裡,學會對手的招式,再用那招式殺了對方。
他天賦異稟,你出的招在瞬間他就能領略其中要領。把功夫轉化為自己的,再殺了別人,所以無人可破。
他的內力,也是這樣一個一個掠奪過來的。每多學一種功夫,他的身體就越強大。這樣一個人,江湖上有關他的傳聞太多太多。
也是這樣一個人,十年前的某一天,將他的師兄,取了師兄的殘月劍,親手殺死了他。
「師叔,這麼多年,你有愧疚過嗎。」
木川旗語氣不對,長歌能在他身後感到極低的氣壓。她頭一次見木川旗這樣,整個人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態。
蜮山仙人,原清一。以殘月劍法獨創,手法迅疾變化多端稱霸武林,一身不喜爭執,座下只收了三個弟子。
大徒弟木玄知,完美地繼承了師父的衣缽,接過殘月劍在師父死之前攬過了所有責任。二徒弟於瀾滄,生性怪癖,武功獨特,這世上也只有蜮山仙人能約束住他。還有一個,木川旗只知道師父對他閉口不提,直至死的時候,也只讓自己把殘月劍的秘密一同封存進土。
有人說,當年木玄知的死,和殘月有關。木川旗只記得,那個血腥四溢的晚上,他親眼看見於瀾滄,握著殘月劍從血泊中踱步走出,身後是師父殘存的喘息。
「看來,你還是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