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變故

  時逢難得的秋日暖陽，風不大，天氣不算太涼，寬闊的樹林裡處處枝繁葉茂，老樹長得頂天立地，昏暗處是被枝葉遮去了光，愈發顯得林場神秘。

  有獵場戰歌傳來，氣勢宏大，是宮廷樂師們在演奏助興，隨行的各位大臣極其家眷都沒缺席，這場面，比初時皇子們的比賽還盛大。

  獵場一方的空地上搭了許多的座位，是供皇家及臣子們休息觀戰的地方。

  時辰差不多到了，各個要參賽的人都穿好了盔甲，牽著戰馬，互不服輸的傲氣表情都寫在臉上。

  顧長歌端坐在觀眾席上，一眼就看見了隱在人群中的楚素。

  別人都穿著工匠師傅精心打造的盔甲，牽著毛色極佳的馬，唯有他只穿了普通的盔甲，牽著自己尋常騎的馬，一點不張揚，沒有要爭什麼的樣子。

  幸虧是確定了他要爭的想法，否則顧長歌又要替他捏一把汗。

  皇上突然開口：「既然眾卿都來了，朕便希望你們多將注意力放在此次獵賽上，看得上哪位皇子的能力，多鼓鼓掌。」

  

  朝堂之事，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早已經風起雲湧，皇上這話，擺明了是知道一些事，明里暗裡的是想要提醒諸位大臣，萬不可逾矩。

  「謹遵皇上聖喻。」

  楚皇滿意地點點頭，朝著魏海賢招招手：「既然如此，便由魏公公來說此次獵賽規則。」

  魏海賢將拂塵一甩，抱在懷中，踏步向前走去，尖著一副嗓子喊：「奉聖上之喻，每位皇子最多可請來三位幫手，在一柱香的時辰中，看誰獵來的東西最好最多，當然，為了保證公平，還派了人暗中監督著，最後主要是考慮各位皇子所獵之物，皇上再行定奪。」

  哦？這種比法倒是新奇得很。一個個大臣們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期待。

  魏海賢看著人群笑道：「現在就請各位皇子們準備吧。」

  顧長歌耳邊全是人們談論支持誰的話語，但她的眼睛只盯在楚素身上，腦中飛快運轉著，是在盤算待會兒的獵賽之事。

  幾個皇子們先站成一排，他們請來幫忙的人主動站到自己支持的人身後。

  木川旗自然是站到楚素身後，意外的是蕭淮竟加入了楚賢的隊伍。

  「長歌……」沈沐音看著蕭淮，愣住了，拉拉顧長歌的衣袖：「蕭大哥怎會去太子那邊？」

  之前蕭淮的態度可是一直向著楚素的，其餘不說，前些日子裡聚在一起時他還說要護寧王爺周全，怎的現下變得如此快。

  蕭淮究竟是要潛伏在太子身邊，替寧王爺打配合，還是真的改了主意，沈沐音看得雲裡霧裡，越發不明白。

  顧長歌眯了眯眼睛看著蕭淮，輕輕搖了搖頭：「他的心思，我也看不懂。」

  沈沐音蹙起眉頭，心中有些莫名不安的感覺升上心頭：「我去問問蕭大哥。」

  話畢，沈沐音站起身來，提起裙子就往蕭淮那兒跑。

  「阿音……」顧長歌伸出手想去抓，但沈沐音已經跑開了，她長嘆一口氣。

  今日這局面自己也不是沒想過會發生，蕭淮是敬仰楚素沒錯，只不過是一個有才，一個仰慕，凡是這份仰慕被其他東西勝過，便也不算什麼了。

  如今看來，定是有其他東西讓他改了主意，或許是誰的命令吧，顧長歌暗自猜測。

  「蕭大哥。」

  蕭淮一轉身，就看見了那個怯生生站著的身影，有些驚喜也有些意外：「沐音，你怎麼來了，這兒馬上就要開始比賽了，亂的很，你先回去如何。」

  沐音一向端莊沉穩，怎會這般突兀地衝到自己面前，看她的樣子，也不是要說臨行前的祝語。

  沈沐音看著楚賢，有些警惕道：「蕭大哥，可否借一步說話。」

  眼看這賽事馬上就要開始，蕭淮再三猶豫還是答了「好」。

  蕭淮隨著沈沐音的步子，走到附近一處人較少的地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找我何事。」

  才走出幾步，蕭淮就已經幾次回頭關注賽場上的事。

  沈沐音也知他焦急，乾脆開門見山道：「蕭大哥，你突然換了陣營，究竟是何意。」

  「這……」蕭淮一時語塞。

  沈沐音不常管這些事，如今開口八成是為了顧長歌和楚素前來。

  「沐音，你先回去，等比賽完了我再同你談。」

  「蕭大哥。」沈沐音盯著蕭淮的眼睛，一對如水眸子滿是複雜的情思，有些不依不饒道：「你先告訴我，為何兀自就改了主意。」

  蕭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為人臣子，不就是應該追隨主子的腳步麼，我追隨太子乃是情理之中，有何不可。」

  沈沐音怔怔地看向蕭淮，眼神中是數不清的困惑和不解，感覺眼前這個人突然陌生起來。

  自己的蕭大哥和摯友長歌站在對立面，若是一直像這樣下去，她架在中間左右為難，還不知會成什麼模樣。

  這不是她熟識十年的那個蕭大哥。

  「沐音，聽我的，你先回去。」蕭淮再發話時，語氣中已經帶了些強硬的意味。

  沈沐音站在原地，始終移不開步子。

  「阿音，你先回去吧。」

  顧長歌已經換好了盔甲朝她走來，她也要隨楚素上場，儘管不精通騎射之術，但好在其他功夫還不錯，與楚素和木川旗也有默契，說不定幫得上忙。

  「長歌……」沈沐音只叫出顧長歌的姓名，便再也說不出話。

  顧長歌給了她一個擁抱，示意她不用擔心，然後開口道：「好了，你先過去，琳琅在那邊等著你的，還替你備了安神湯。」

  沈沐音打量兩人幾眼，還是順從地點點頭走了。

  「蕭大統領，好運。」

  「顧小姐也一樣。」蕭淮抱拳客氣以對。

  顧長歌微微點點頭，再不回頭地走了。

  「長歌，招雲還沒來。」木川旗看顧長歌來了便迎上去，微皺著眉頭，神色有些擔憂。

  顧長歌若有所思，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擺手道：「既然不知所蹤，便罷了。」

  這賽場，不會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