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緣起緣留
2024-05-14 02:45:06
作者: 發芽的兔子
「門主留步。」女人的溫聲細語從身後傳來,木川旗站定轉身,一身團錦琢花衣衫就讓輕挽芫看起來沒有了往日的戾氣,更像一個在等待自己心上人的小女子。
有事剛準備出門的木川旗停了步子,由不得問道:「找我何事?」
印象中,輕挽芫很少會找自己說話,她一向在練功上刻苦,不太會關心其他事,這個女子要強得很,碰到困難也從不同誰言說,只會自己悟。
「聽說門主前些日子帶回了一名我的同族人,前日我原想去探望探望他,不想卻被守在門口的婢女告知不允許任何人進門。」
輕挽芫輕嘆一口氣,吸了吸鼻子,垂下眸子,一臉失落的樣子:「我離家久了,也想念得緊,同族人日益減少,我此次前來就是向門主求一個見他的機會,敘敘舊,說說族人間的事也好。」
忘我是後入的鬼蜮門,她輕挽芫在先,如今卻讓一個後來者占了上風,她不甘心!只想去看看那忘我是怎樣的人,若是能同他學些練功的技巧,也再好不過。
木川旗盯住她看了一會兒,輕挽芫泫然欲泣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本不想讓她去,轉念一想她的話也在理,大手一揮也就同意了。
輕挽芫霎時眉開眼笑,眼中喜色似是激動得要溢出光來:「多謝門主體諒,我先行告退。」
木川旗看著輕挽芫離開的背影,一言一行分明另有目的,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子可能不像平日裡看到的那樣單純,今後是該多多留意她了。
……
忘我的適應能力不錯,木川旗教過的東西,不出一月,忘我就已經能熟練掌握運用了。
訓練很苦,睡不好覺吃不上飯是常有的,忘我也一直咬牙堅持著,從沒有半分抱怨。
木川旗眼見他練習得差不多了,便替他加強了訓練強度,從前練五遍的掌法如今要練十遍,學的東西也越來越有難度。
忘我練習功夫時一向認真,所以木川旗從背後襲來的一掌,他輕而易舉的就躲過了,可木川旗並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這次換了一隻手出掌,迅疾又準確的掌法打過去,激盪的掌風竟颳得木川旗的臉隱隱作痛,漸漸難以抵擋,不由得節節敗退。
忘我知道,這不是木川旗真正的實力,可現下要應對竟有幾分困難,終究是自己實力不夠,他的眉頭緊鎖,目光有幾分陰鶩,一邊盡力抵擋著木川旗猛烈的攻勢,一邊思考著怎樣在這場鬥爭中取勝。
忘我細細觀察著,木川旗的攻擊有章法,難破解,卻因為他不想誤傷了自己,每一次都是留了手的,忘我趁這空檔,借著氣力往地上一蹬,跳起就衝著木川旗的面門踢去。
木川旗沒料到他反應這樣快,倉促伸手去擋,只覺得右臂都被震得發麻,這一腿可真真是實打實了。
他的臉上浮起一個欣慰的笑,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果然不錯。
他剛想再劈掌過去,那邊忘我卻已經扶著腦袋,順勢躺了下去。
木川旗看得莫名其妙,作出防備的姿態,可再沒看見忘我有何動作。
心下一驚,他立刻蹲下細細察看,探了探呼吸,一切正常,木川旗心知不妙,拍拍忘我的身子,開始掐人中。
折騰了半天,忘我才悠悠醒轉,一隻手扶著腦袋,一隻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息著,滿臉都寫著痛苦。
「這是怎的。」木川旗也甚是擔憂,忘我這般強壯,總不至於剛才那幾下過招,他就被打出問題。
忘我明顯沒了原先的淡漠,有些惱怒暴躁的情緒暴露無遺,聲音中帶著些許憤怒的嘶吼:「我不知!」
這般模樣著實奇怪,木川旗不再猶豫,抬手一個手刀將忘我打暈,又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他口中,忘我終於沒了反應。
忘我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一覺醒來已經被人從練功房挪回了自己房間。
「終於醒了。」
他一扭頭就對上了木川旗隨意的眼神,他坐在凳子上,兩腿交叉,雙手抱在胸前。
忘我怔住,腦子裡亂得像漿糊,只覺得腦袋悶疼。
「方才是怎麼了,怎會突然暈過去?」木川旗眯著眼睛看向忘我,分明看上去慵懶隨性,實際上周遭散發著說不出的危險氣息。
忘我陷入了回憶,緊鎖的眉頭和臉上痛苦的神情不再鬆動半分,遲疑了一會兒,道:「我記得當時我腦中是一片黑暗,其餘的……忘了。」
木川旗試圖引導:「你再好好兒想想,有沒有什麼人或是發生了什麼事才這樣刺激你。」
忘我的暴躁已經漸漸消失,淡漠和冷靜又從新寫在他臉上,他想了一會兒:「有許多人追著我不放,然後腦袋受傷……我就暈過去了。」
木川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或許是前些日子裡被拍賣場的人追捕的場景給你留下了太多記憶,你好生歇著,別去想那些事兒。」
忘我順從的點點頭,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閃而過的記憶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一直以來,忘我都不肯多吐露半個字,今日好不容易借著暈過去的事多說了些話,木川旗打算再問他一些問題:「你可還記得自己的過去?」
問題一出,忘我就同尋常一樣緘默了,眸子裡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實在讓人看不透。
兩人對峙半晌,最終木川旗還是不想強求他什麼:「你不想說便不說罷,我不問了。」
忘我從鼻腔中哼出一個「嗯」的音節,略帶幾分感激看著木川旗。
「你如今就這樣好好待在我鬼蜮門,縱使將來是活在永無天日的地獄裡,你也從今往後都要好好活下去了?」木川旗見過忘我最絕望的樣子,私心來說,他不願再看見忘我今後會自我放棄,白白浪費了時間去培養他。
忘我的神情終於流露出了除暴躁和淡漠以外的其他東西,眸子中閃過些許狠厲,言語中竟染上些威脅的意味:「我可是個惡鬼。」
木川旗輕輕笑起來:「我鬼蜮門還就專收留你這樣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