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鬼蜮之道
2024-05-14 02:44:38
作者: 發芽的兔子
顧長歌活動活動手腕,將銀針狠狠摔在地上。兩眼凌冽,劍在手中挽了個花。
「鎖魂蠱固然難破,可施蠱時最忌心急。蠱術共需三個時辰,銀針沾蠱沒入皮膚不傷及骨,每隔半個時辰推入一寸,直至盡數針梗完全沒骨。」長歌抬起軟劍,對著輕挽芫的下頜輕輕笑道。
「蠱蟲雖然進了我體內,壓制住內力無法施展。但我能用氣息將蠱蟲在體內摧毀,這樣子,這些附著在銀針上的蠱蟲就一點兒用也沒有了。」長歌繼續嫵媚笑著,而輕挽芫的臉色卻難堪至極。
「你!」她沒料到顧長歌能忍著痛把蠱蟲在體內化解,這樣的痛楚實在是不比蟻蟲噬咬輕鬆。
確實,她施針下蠱的時間略短了些,自學鎖魂蠱開始她就沒聽過氣息能壓蠱蟲的事情。就算是這樣,顧長歌也太快了點罷。
顧長歌滿口忽悠著輕挽芫,她哪懂什麼下蠱之道。不過是在鬼蜮門時奇書看得多,把那套雜亂無章的東西隨口胡謅了個出來,沒想到居然還能夠歪打正著。
她能把這銀針逼出來,還是多虧了木川旗。半年多時間跟著木川旗,該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
自己身體裡曾被木川旗以試藥的由頭塞了許多補氣聚神的東西,在內力逐漸增強的時候,這些藥都在替自己的身體抵制極寒極烈的東西。
她自己的功夫陰陽相當,內力能把身體控制的很好。蠱蟲的部分剛開始入侵自己的血液,內力被逼的無處可逃只能把蠱蟲融化在體內,替她後來解穴輕鬆了許多。
地上的銀針發出刺眼的光,輕挽芫眼睛掃過地面,顧長歌的繡鞋花面格外醒目。
她的半信半疑,卻有些心神不寧。長歌舉著劍,搭在姑娘的脖子上。
「既然有意綁我,豈不是要有個理由。不知姑娘,是個什麼身份。」長歌咂咂嘴,她的手段獨特。能針對自己的人不少,可輕挽芫的來頭她著實猜不透。
長歌因為臥床,略顯凌亂的衣衫,隨意撈了一把。脖頸上的木哨掉出衣服,懸在那裡。
上邊隱隱約約,能看出一個形狀和輕挽芫眼角相似的暗紋。只不過木哨上的,除了一排字,顧長歌從來沒有注意過它的存在。
輕挽芫看看那哨子,又抬頭看著她。劍刃離輕挽芫白皙的肌膚絲毫的距離,她卻波瀾不驚,不為所動。
「你是誰派來的,那晚追殺蕭統領的果然是你沒錯吧。」
輕挽芫不說話看著她,長歌也能猜到幾分。能害蕭淮的人,這朝堂之中最為明顯的,莫過於景王楚洵和太子楚賢。
憑那日柔雲的待遇,應該不是他。楚賢雖然陰險,下手一向穩狠,絕不會手下留情,乘勝追擊倒是他的性格。
這麼看來,大概是景王,或許不如說是一直輔佐景王的護國大將軍,何振陽。
「姑娘不是猜的都差不多了麼,我說與不說又有什麼關係。」輕挽芫打著哈哈,仿佛與自己無關緊要。
不過輕挽芫的態度不像是主子被揭穿的驚恐面目,反而平淡的不像話。
何振陽為除掉蕭淮,竟然從江湖上找了殺手。輕挽芫受人所託,看自己救人,誤以為她同蕭淮有密切關注,找到自己頭上來了。
「我知道,長歌姑娘和鬼蜮門的關係不淺。可是……」輕挽芫手撫上劍鋒,頭輕輕歪過,長歌手一偏逼迫她站直。
「別動!」雖是軟劍,在長歌手裡顯得無比鋒利。
輕挽芫笑了,放下胳膊,正視起顧長歌來。
「鬼蜮門門主行事向來精準有度,怎麼會,連親自追個人都追不著了麼?」
輕挽芫的話瞬間勾起長歌的記憶,追刺殺蕭淮人的時候,木川旗回來的速度也太慢了點。當時自己沒多想,可是這輕挽芫又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長歌把臉抬到她下巴尖,當這人張口胡說。木川旗縱使不同意自己幫助蕭淮,這種事也絕沒有騙她的理由。
「長歌姑娘,不瞞你說。我確實收了何將軍的錢財,只為追殺蕭統領。」她頓了頓,覺得口舌有些燥熱。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我們組織的任務,也是……」她眼神偏向脖頸邊的劍鋒,冰涼透著寒氣:「鬼蜮門的職責。」
輕挽芫特意將鬼蜮門三個字壓的很重,像是用鼻腔發出的聲音。
「你說什麼?」
長歌皺著眉,到了這份上輕挽芫沒有再說謊的必要。可她嘴裡說的,明白道著,自己是鬼蜮門的人。
「看來門主從未告訴過姑娘,鬼蜮門之所以在江湖上鼎立,不僅因為組織神秘。最重要的,很多人利用我們方便的資源來……」
長歌分心,手中劍握得虛晃。輕挽芫湊到她面前,輕聲吐出兩個字。
「殺人。」
輕挽芫退出她幾步遠,漂亮的紅唇透著亮,美得有幾分縹緲。
「鬼蜮門不同於其他的地方,門主憐憫,什麼身份都能在此謀生。眾人效忠門主,也需要把鬼蜮門運營下去。而鬼蜮門的規矩,就是有報酬即有結果。長歌姑娘,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輕挽芫提醒著顧長歌,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鬼蜮門。木川旗讓她自由來去,這諾大的江湖,木川旗能知曉萬千。
他的人脈資源之廣,自然是靠這樣的機制運作起來。她都快忘了,木川旗本就是個神秘的人。
鬼蜮門本來就是這樣一個組織,不論富貴貧賤,只要出的起價格,就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而木川旗這樣的門主,培養殺手又是何其簡單。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一日會惹到了自己頭上。
未完成任務,鬼蜮門就不會收手。這樣一個組織,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存在。
若是何振陽能想到找鬼蜮門替自己清除障礙,日後蕭淮只怕是會更加危險。
就因為她的一時善起,給別人增添了諸多麻煩。
「這麼說,你們只是替人辦事而已。那為何抓住我顧長歌不放,既然知道我和你們門主的關係,綁我也不會給你個好結果。」
輕挽芫先是怔怔緊盯長歌,隨後突然大笑起來。天生妖媚的面目,在此時變得有些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