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冒險的試驗

  這樣的安排明顯有些出乎春紫的意料，她原本是打算趁著路上找到和展灃親近的機會，可這樣一來，自己不但連展灃的面都見不著，還要忍受馬車的顛簸搖晃。

  她心裡憋著氣，並不打算這樣善罷甘休。到了傍晚，展灃帶著蘇千荷下了馬車，打算找個客棧住一晚，到明晚在行路。

  春紫意識到這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機會之一，所以心裡早做好了打算。心裡的小算盤打的是妙，只可惜她被人像防賊一樣防著，一時也不好下手。

  天黑以後，蘇千荷和展灃一起用過晚飯就歇下了，她近來恢復的是不錯，但精力畢竟不敵從前，展灃看著她睡熟了，這才起身走到桌前計劃以後的行動。

  不知不覺間，夜已深了，展灃也有些累了，只是以後的事還沒有考慮清楚，他強打起精神，搖搖頭想要保持清醒。

  又坐了一會兒，他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入口才發現茶水已經沒有一絲溫度，他皺眉放下茶盞，因為怕吵醒蘇千荷，他沒叫人，打算自己親自下樓去叫小二上熱水。

  一開門，竟看見春紫站在門口，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單衣，曲線一覽無餘，展灃目不斜視，冷冷問道：「你來幹什麼？」

  「爺怎麼還沒睡？讓我侍候您吧。」她故意捏著嗓子說話，聲音甜膩膩的聽著讓人難受。

  「我不想看見你，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爺怎能這樣對我？」春紫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來，用衣袖擦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一低頭看見展灃手中拿著茶壺，心中一動，忙說道：「王爺是不是口渴了？我房中有茶水，讓小二剛沏出來的，王爺去我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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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展灃抬腿欲走，又害怕自己一走春紫會對蘇千荷不利，索性退回房間把門一關，春紫就這樣被拒之門外，她臉上神情一黯，一個更卑鄙的計劃浮上心頭。

  展灃剛欲脫衣躺下，門外響起敲門聲，許是聽見動靜，蘇千荷眼皮跳了一下，展灃怕聲音把她吵醒，走過去開門。

  外面的人果然還是春紫，此時她手裡捧著一杯茶，剛才的白色單衣也沒系帶，風一吹，春光乍泄，她做出一副欲拒還羞的樣子，咬著下嘴唇，扭捏道：「爺，我為你倒了茶來，你討厭我不要緊，不要委屈了自己。」

  展灃眉心一跳，唇角勾起，竟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盞，春紫興奮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盯著展灃將茶送到嘴邊，那一刻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狂跳的聲音。

  「滾！」

  春紫還沒有反應過來，溫熱的茶水已經潑了她一臉，她整個人愣在當場，不知道自己哪兒出了錯。

  「如果讓我發現你在搞花樣，收拾收拾趕緊滾！我不想再看見你！」展灃說完轉身回房去了。

  春紫呆若木雞，難道展灃發現茶水中被下了藥？春紫自己心中有鬼，加上風一吹她凍的瑟瑟發抖，趕緊逃回自己房間去了。

  原來展灃陪著蘇千荷行醫這麼久，多少也算知道一些藥物，方才春紫送過來的茶水中很明顯加了春藥，而且劑量不少，這女人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被展灃如此羞辱過後，春紫終於不敢在輕舉妄動，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的馬車裡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連頭不敢露。

  好幾天的奔波周折，展灃終於帶著大家和參謀先生會和。故人相見，本應有很多話要說，無奈時間緊迫，參謀先生第一時間帶展灃和蘇千荷等人去封將軍所在的戰營。

  到了戰營，蘇千荷先見了哪裡的軍醫，軍醫是個瘦實黝黑的中年男子，聽見蘇千荷打聽封將軍的傷勢，皺著眉頭說道：「封將軍中了敵人的計謀，他孤身一人對付那麼多敵兵，怎麼可能不受傷！傷口從肩膀延伸至左腹部，傷口雖然不深，但壞就壞在敵人的兵器上有毒，本來傷口就十分難癒合，加上這毒，更是回天乏術。」

  蘇千荷心裡一沉，知道封將軍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傷口不能癒合，在現在這種惡劣天氣下一定會感染，一感染勢必會出現各種症狀，只是不知道封將軍現在病情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

  「那有沒有試過其他什麼方法？」蘇千荷問軍醫。

  軍醫一愣，像是沒有料到一個女子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難道她在質疑自己的醫術？軍醫立時有些不悅，說道：「能試的方法我當然都試了，可是封將軍的傷勢過重，我做什麼都已經失去意義了。」

  「這也未必吧。」蘇千荷坦然道：「您有沒有試著縫合傷口的呢？這樣傷口一定能癒合的快些……」

  她話一出口，軍醫當即大驚失色道：「直接縫合？那怎麼行，封將軍本就奄奄一息只剩最後一口氣，這樣的方法豈不活活要了他的命？」

  蘇千荷也有些為難，軍醫的話不無道理，縫合技術在現代已經發展的很完善，可蘇千荷學的是中醫，這些外科手術她可是碰也沒有碰過，現如今真要動手操作，心裡也是十分沒有把握。

  可是現在要救封將軍，就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了。蘇千荷提出要去看看病人，軍醫直接拒絕：「不行，將軍還在休養，你不能去打擾他！」

  一句話將蘇千荷拒之於千里之外，蘇千荷看著固執無比的軍醫也是沒轍，真想不理他直接走進去，可這裡好歹是別人的地盤，她也只有耐住性子和他解釋。

  正打算開口，一個士兵進來回話：「將軍醒了，提出要見二位貴客。請兩位隨我來。」

  軍醫沒辦法只好跟著他們進去，封將軍躺在床榻之上，半闔雙目，臉色蒼白，顯是失血過多的症狀，蘇千荷走過去檢驗傷勢，證實了自己先前的猜測並沒有錯。

  看著虛弱的封將軍，蘇千荷出於好心，便提出縫合治療的事，誰知將軍還沒有表態，一旁的軍醫開始大呼小叫起來：「不可！萬萬不可！」

  封將軍甚是虛弱，根本提不出力氣來制止他的爭吵，甚至連抬手打斷他的力氣都沒有。

  蘇千荷直視著軍醫，聲音冷靜而克制：「為什麼不可以？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封將軍就這樣一直躺在床上等……」

  她意識到自己有所失言，忙住了口沒在說下去，軍醫有些焦躁：「我們出去說，別再這裡打攪將軍休息。」

  「出去就出去！」蘇千荷不甘示弱，拔腿跟他出去爭論。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萬一失敗了怎麼辦？將軍已經受了這麼多的苦，我不能讓他在最後還要承受這樣的折磨！」

  「你只想著失敗，難道什麼也不做封將軍就能好起來？試一下還能有一線生機，那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要是可行我早就試了，還用等到今天？」軍醫咄咄逼人：「你可要搞清楚，這一回不是你以前看的那些小打小鬧，稍有不慎，後果那是很嚴重的！我勸你還是趕緊打消這個念頭，讓將軍臨走前也能平穩安靜，別再折騰他了。」

  蘇千荷怒了，竟然說她以前都是小打小鬧？這人真是過分，她還沒來的及反擊，對方又說道：「女人家，不要做這些事了，根本不行的，何況你還這麼年輕，老老實實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嗎？何苦跑到這種地方來，這是男人的戰場，不是你們女子該來的！」

  他囉哩囉嗦說了一大通，見蘇千荷氣鼓鼓的瞪著眼睛不說話了，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端出老者的架勢一板一眼還要說下去，一個士兵走出來對蘇千荷說道：「將軍剛才說了，願意讓蘇大夫您試試，就算失敗了也不會怨您。」

  這第一道難關算是過了，蘇千荷挑釁的看一眼聽見這消息驚的目瞪口呆的軍醫，一甩手進了軍帳去做準備。

  準備工作並不甚繁瑣，這軍醫是膽小的，不過其他工作做的還算不錯，也省去了蘇千荷很多麻煩。蘇千荷只需命人找來白酒，紗布，和乾淨的針線。

  縫合之前先將傷口清洗乾淨，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蘇千荷，看見封將軍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還是有些不忍，為了以防萬一，她讓封將軍嘴裡銜了一根木棍，以免他傷害到自己。

  傷口用酒消毒，消過毒的銀針也用火烤熱，穿針引線，蘇千荷便開始了縫合傷口，封將軍全程咬著木棍，硬是連一聲哼哼都沒發出來，蘇千荷不免對其肅目起敬。

  傷口縫合好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仔細觀察，蘇千荷心情是忐忑的，之前那個軍醫更是忐忑不安，一方面他期待封將軍能趕快好起來，另一方面也對蘇千荷醫術充滿懷疑，覺得她只會害了封將軍。

  好在封將軍的情況慢慢有了起色，消息傳出去，軍中一片振奮，軍醫面對蘇千荷時，頭沉的像是抬不起來，根本不敢直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