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我們安全了，暫時

  和先前一樣，從四面八方的，青野感受了屬於黑霧之主的注視！

  【你受到黑霧之主的注視！】

  【「絕對冷靜」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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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1！】

  【理智-2！】

  【......】

  眾多信息在面板上浮現，但是比起數據化的理智體現。

  青野所能感受到的氣息，遠遠不是這些文字能夠體現的。

  這時的感受，要遠比先前要更加強烈，更加刺激。

  仿佛黑霧之主的意識，開始從那種機械麻木的狀態中擺脫，重新變成那擁有理智的神祇。

  恐怕正和青野的猜測一樣，祂之前處在一種異常的狀態中——極有可能是平田陽介所做的手腳，哦不，準確來說，是他背後另一位不可名狀的手筆。

  以平田陽介本身的能力，可沒法做到這一點。

  這導致了，黑霧之主也意識到了方才的異常。

  自然而然的產生了近似於憤怒的情緒。

  ——更高存在的不可名狀，或許根本就不會擁有這些擬人化的情緒，但黑霧之主的層次畢竟偏低。

  【......人類！】

  祂的聲音，悠長的在青野腦海里響起。

  【竊取權柄的傢伙，又是你！】

  毫無疑問，清醒過來的黑霧之主，認出了青野。

  一開始祂的注意力，倒是先落在了平田陽介的身上——原因是他身上屬於其他不可名狀的氣息。

  但很快，就落在了青野身上。

  他可是曾經被黑霧之主詛咒過的人，祂又怎會認不出來？

  這使得祂散發出的威壓和敵意，強盛了數倍!

  似乎有尖刺從四周的迷失之霧裡刺出，深深扎入青野的肌膚、血肉，直指他的腦海。

  要從精神和物質兩個方面，把青野徹底摧毀。

  青野所感知到的事物，全都開始了令人心驚的變化。

  黑霧裡恍如長出了觸手，又好像有骯髒的灰塵布滿在周身，就拿平田陽介那張只剩下骨頭的臉龐來說，白色骨骼上平白無故的長出了無數猩紅的血肉，像是一隻恐怖的野獸，連表皮都沒有，只有醜陋的肌肉。

  這種事情，青野早已不是第一次體驗。

  實際上現實中的一切，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發生改變的，僅僅是青野本身的感知而已。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現在的青野，得以看見「更真實」的世界。

  面對這些恐怖的畫面，青野內心毫無波瀾。

  而且迅速決定了他要做的事情。

  青野將墨染的功率驅動到最大，也不再做什麼偽裝、隱藏。

  絲毫不遜於迷失之霧的黑霧，從他身體中擴散開來，更加頑強、堅決的把平田陽介的那片黑霧包裹住。

  「想讓我陪你去死？你還早了一萬年呢！」

  「現在，就請你先去死好了！」

  青野寧願暫時把黑霧之主放置在旁邊不管，也要動用全部的力量，全力先把平田陽介所斬殺！

  他對平田陽介的處刑，可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取消。

  用青野自己的話來說——我對平田陽介的厭惡就是到了這種程度，要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不......'

  平田陽介最終發出了一聲近似哀求的聲音。

  他沒有想到，青野會如此決絕，就算承擔著黑霧之主的壓力，也要把他殺死。

  可平田陽介從來都沒有想過，被他害死的人們，臨死前是否也是類似的心情。

  在不用辛苦偽裝後，黑霧吸收的效率，堪稱驚人。

  短短三秒時間裡，就把平田陽介抽了干，只剩下那張面骨。

  「咔嚓！」

  青野伸出手，徒手把堅硬的骨骼徹底捏碎。

  【你殺死了信徒「平田陽介」！】

  【經驗值略微提升！】

  最終，見到面板上跳出了這行文字，青野心底才長舒了一口氣。

  用什麼武俠小說里的說法，無非是「意念通達」罷了，

  【你！】

  黑霧之主的怒意更甚。

  平田陽介是祂的工具不錯，且這工具似乎還和其他不可名狀有關聯，但要處置，也該輪到祂自己動手。

  而不是被一個人類殺死！

  祂感受到了一種被挑釁的感覺。

  放在現實里體現的，便是愈發狂躁的迷失之霧，將青野所淹沒......

  ——————————

  這時，距離迷失之霧發瘋了似的，從一座小小城市向外擴張，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可就在這短短七天時間裡，它的蔓延速度，還是超越了所有人的預料。

  「跑！快跑啊！」

  「不......我跑不動了，你們走吧。」

  「不用管我。」

  一小隊迷失之地上的超凡者們，面對身後不斷滾滾席捲的黑色濃霧，展現出了意外的溫情。

  無力再前進者，主動脫離了大部隊，不願意成為他人的累贅。

  而剩餘的人，則是含著淚、忍著痛，向更遠處的地方逃去。

  可是，他們還能堅持多久呢？

  這片迷失之霧，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擴散而來的。

  目前，大概已經籠罩了迷失之地八分之七的範圍——這是這群超凡者們不知道的信息。

  他們只知道的是，不管他們怎麼用盡全力的逃跑，這片迷失之霧，卻始終如同跗骨之蛆那般，跟在他們的身後。

  一路上，這群人目睹了許多速度不夠快的超凡者，被黑霧所淹沒。

  不只是人類，還有各類異種生物。

  那些傢伙，平時總是會露出極其危險的姿態，對人類具有極大的威脅。

  可在面對迷失之霧時，它們卻是和人們沒有多大的區別。

  同樣是流露出慌張與恐懼。

  同樣是無力阻止，被迷失之物囊括其中。

  隊伍里一些有見識的超凡者，不禁想到了更多。

  按照這個架勢來發展，迷失之霧，恐怕是要蔓延到整個迷失世界的。

  而據一些流亡的官方超凡者所說，不管是官方還是野生的【門】，全都被封閉了。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沒法離開迷失之地。

  這才是最令人絕望的地方所在。

  比起身體上的疲憊，這群逃亡者更嚴峻的乃是精神上的疲憊。

  假如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逃，假如最後他們還是要被迷失之霧吞沒，那麼現在還有必要繼續逃下去嗎？

  因為看不到希望，所以絕望。

  「快看那邊！」

  順著其中一人的手指，超凡者們看向他們正在逃跑的方向，不由得渾身一顫。

  「怎麼......這樣......」

  於視野中，人們得以看見——在前方的天邊，出現了和身後類似的黑色。

  這意味著，不只是身後，身前也有迷失之霧的蹤跡。

  需要知道的是，迷失之地和表世界的構造是類似的，都是一個球體。

  理論上，沿著一個方向上走，就一定能回到原先的位置。

  迷失之霧的擴散，也不只是向著一個方向。

  而是以黑霧核心為中心，不斷的向外擴散。

  眼下在身前都能見到迷失之霧，這說明——迷失之地剩餘的，沒有被迷失之霧籠罩的區域，只剩下了身邊這一圈不算太大的地區。

  哪怕這是人們有所預料的事情，可當這件事真正發生在眼前，還是在一瞬間就擊潰了不少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好些人直接停住了腳步，頹廢的坐在了地上。

  「沒用了，再怎麼掙扎都沒用了。」

  「我們......早就無處可逃。」

  更有些人痛哭流涕起來，他們被眼前的現實擊垮了。

  「我......我不想死啊......」

  和那位東京別動隊駐地原本的長官一樣，這些超凡者們其實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對生活在表世界溫室里，從未經歷過雨打風吹的人們而言，的確稱得上是「強者」。

  性格更是遠比一般人堅強。

  可是，他們能夠接受在戰鬥中轟轟烈烈的死去，但不能接受，就這樣沒有道理的、被迷失之霧席捲進去然後死掉。

  這種事，實在太奇怪了。

  可是在迷失之地中，沒有道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

  絕望這種情緒，也是會傳染的。

  在見到身邊的同伴們紛紛喪失鬥志，停留在原地，不願再邁出一步，剩下的人心底最後那一點火星，也就這樣被徹底磨滅了。

  「就這樣吧，就這樣等死也不錯。」

  不管是身前，還是身後，迷失之霧都在快速的蔓延。

  在這僅存的一片淨土上，只剩下了人們的啜泣聲，以及絕望的低語。

  可身後的迷失之霧，可不會因為他們的絕望而停頓。

  它們繼續肆無忌憚的擴散著。

  最終距離這些超凡者，只剩下一百米不到的距離。

  若是對大小相仿的兩個人類來說，一百米或許還能算是一個不長不短的距離。

  可對這覆蓋了大半片天空，從天空達到地面的黑霧而言，這段距離，甚至不需要兩秒鐘。

  超凡者們失去了任何的鬥志，就那樣雙目空洞無神的看向迷失之霧。

  『就這樣吧.....』

  「死了就死了。」

  就在他們以為要被吞沒時，呼嘯的風聲驟停。

  像是有人按下了時間停止的按鈕，整個世界恍若在這一刻停頓。

  最近的超凡者，甚至都快要能觸碰到迷失之霧。

  這些危險的霧氣，都快要附著在他們的身上，從而受到未知的影響。

  出於生物求生欲的本能，這些人連忙後退了好幾步，等到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後，才如夢初醒，呆呆愣愣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原本還在洶湧沸騰的迷失之霧，這會兒停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當然這個一動不動，指的是它所覆蓋的範圍，既沒有繼續擴大，也沒有縮小。

  而迷失之霧們則是在它們覆蓋的範圍內靜悄悄的流動。

  遠遠沒有它們先前那洶湧的氣勢。

  像是從張開血盆大口狂奔的野狼，變成了一隻軟綿綿的小白兔。

  可任誰都知道，野狼終究是野狼，不能因為它收起利爪和尖牙，搖著尾巴做出哈士奇般的動作，就真把它當做哈士奇了！

  人們對它依舊抱著極大的警惕心，擔心它隨時會像剛剛那樣動起來，將他們覆蓋。

  大約半分鐘時間過去。

  迷失之霧依舊維持著這種「溫和」的姿態，溫和到人們都不適應了。

  「這又是發生了什麼？」

  超凡者們茫然不解。

  「它怎麼突然停下來了，還變成這種樣子？」

  「是所有的霧氣，都停下來了。」

  人們觀察得出了更多的信息。

  「難道是它的能量來源終於不夠了，沒法再繼續擴張？」

  「還是說......在它的核心處，發生了什麼變化？」

  他們的推測，僅僅只是推測而已，因為人們根本沒法證明這些猜想。

  但不論如何，現在的處境，總歸是比剛才好上不少。

  至少不用擔心，會被黑霧囊括其中。

  超凡者們環顧四周，發現在這片大概唯一安全的地區。

  除去他們以外，還有一些其他國家、其他地區的超凡者。

  還有一些異種生物，或者是沾染了些許不可名狀氣息的本土動物。

  其中更不乏在過往有過矛盾、乃至於仇恨的人或動物存在。

  要是放在平時，定然要爆發激烈的戰鬥。

  但在眼下，不管是人還是異種生物，都保持著風平浪靜的氣氛。

  起碼是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可以見得，如浪潮般擴張的迷失之霧，帶給他們的壓力之大。

  在之前的逃跑中，也耗費了他們太多的體力。

  而且沒有人知道，迷失之霧會不會在下一刻，繼續動起來。

  哪裡還會有互相戰鬥的念頭和必要。

  「我們安全了，暫時。」

  有人輕聲自語了一句。

  心中卻被更大的疑惑與迷茫占據了。

  迷茫不僅僅是對迷失之霧為什麼會停下來。

  更是在於，它們為什麼會這樣突然瘋狂在整個迷失之地籠罩?

  這背後的目的又是什麼？

  迷失之地，是不是真的要毀滅了？

  諸多紛亂的疑問，像是陰雲籠罩在人們的心頭。

  他們還沒法得知其中任何一個問題的答案。

  那種無力感，深深的印刻在身體裡。

  與此同時，迷失之霧中。

  安倍明將手中一具人類的屍體緩緩放在地面上。

  並且為他合上了死不瞑目的雙眼。

  「安息吧......」

  隨後，他重新站起身，看向眼前身高超過十米的龐大怪物。

  猩紅的黏液，正在從它的口腔中緩緩流出。

  「所以說啊，我最討厭你們這種傢伙了。」

  「最好，不要讓我浪費太多時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