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親情變質？（3000）

  不管青野身在何處。

  對神田雪繪兩女來說，這迫在眉睫的縫合怪物，都是無法避免、必須面對的。

  「咳咳......」

  神田雪繪又輕聲咳嗽兩聲，聲音愈發虛弱。

  「留美姐。」

  「在的。」

  日野留美子憂慮的看向神田雪繪，她固然每時每刻都在消耗精力，但是比起小女孩的狀態，還是要好上一些。

  

  「你......喜歡井田大叔嗎？」

  意外的是，神田雪繪卻是問出了一個相當不合時宜的問題。

  「......誒？」

  日野留美子神色一時惘然，沒有想到雪繪醬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種問題。

  但想到她們現在將近十死無生的處境。

  在這最後的時間裡，暫時聊一些輕鬆的話題，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先前她們還在顧慮氧氣不夠用，一直保持沉默，儘可能減小體力的消耗。

  而眼下，或許在氧氣用光之前，她們就要死在水壓，或是這隻縫合怪物的手下，也就沒有那麼多顧慮。

  「留美姐？」

  「......」

  日野留美子短暫的沉默下來。

  視線落在周圍漆黑幽深的海水中，這是一個極其幽閉狹小的空間。

  緊緊的逼仄感，漆黑到看不見三米之外的事物，還有在周圍徘徊的畸形怪物。

  寂靜無聲。

  也難怪那女孩在這環境下會被逼瘋。

  可這樣的環境，也令人更容易回憶起從前的過往。

  即便不太願意承認，日野留美子在這時的確不可遏制的想到了井田龍馬那張臭臉。

  我們是怎樣漸行漸遠的呢？

  日野留美子想著。

  只是因為我的胡鬧嗎？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日野留美子開始生井田龍馬的悶氣，是因為他在得知了那「娃娃親」後沒什麼反應，心中又羞又惱，一直等他主動來找自己道歉。

  只是井田龍馬沉浸在打鐵中無法自拔，於是，直到現在也沒有等到。

  一連串回憶在腦海里浮現，現實里只過去短短三秒。

  「如果一定要在喜歡和討厭之間選一個的話，那大概是喜歡吧？」

  日野留美子輕聲道。

  臉上有一點點的羞赧。

  「畢竟，我也不知道喜歡別人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既然都這種時候了，日野留美子索性反問道。

  「那雪繪醬你呢，你喜歡青野君嗎？」

  「當然，我說的不是相貌，應該沒人會討厭他那張臉的，因為......實在是太好看了啊！我是說，你能確定，你喜歡的是青野這個人，而不只是他的外表嗎？」

  神田雪繪搖搖頭。

  「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想要穿透這片深沉的海水，看到青野的身影。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把他當做朋友、家人來看待。」

  小姑娘罕見的袒露出心跡。

  即便在出原葵那兩位損友面前，她都沒有說過這些心裡話。

  這些都是實話。

  從一開始拜託青野幫助她復仇，再到青野住進少女的家中，那時神田雪繪只是覺得這是一個長得好看但是性格古怪的怪人而已。

  半夜睡覺都要鎖門的！

  但隨著青野一次又一次的救下神田雪繪的性命，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每次回家以後看到的不再是空空蕩蕩的房間，每天晚上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的吃飯，就連參加三方面談、學園祭，都能有人陪她一起......

  對於雙親去世，又沒有朋友的神田雪繪來說，青野就是她唯一的家人、唯一的朋友。

  如果說那段人生是神田雪繪最黑暗的時間，而青野便是黑暗裡唯一的一道光！

  「但是最近......尤其是在他從迷失之地回來以後，我的感覺有點變了。」

  少女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想在他面前打扮得好看一點，想要快點長高、長大，和他說話的語氣也很奇怪，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生悶氣......」

  神田雪繪喃喃自語道。

  真要說起來，神田雪繪和日野留美子是有不少相似之處的。

  她們在這之前都沒有任何戀愛經歷，就連朋友都沒多少——一個多月前的神田雪繪，還是在學校里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的小刺蝟呢！

  沒有朋友，就意味著連袒露心事的對象都沒有。

  ——日野留美子總不能把她的少女心事和她弟弟商量吧？那她身為長姐的威嚴何在？

  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兩女都沒有考慮過有關於這方面的事情。

  日野留美子是因為娃娃親的緣故，再加上冰山美人的特質，根本沒人敢靠近。

  神田雪繪則是在父母雙亡的影響下，使得她不願去考慮。

  少女實在不明白，她對青野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有依靠、信任......但還有別的什麼。

  像是親情變質、友情變質？

  「那就是喜歡了。」

  日野留美子做出結論，信誓旦旦，「戀愛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留美姐，你還看過那種書啊？」

  「怎麼了，我看看小說還不行嘛！」

  「......」

  或許是感覺最後的時間所剩無幾，日野留美子也暫時拋棄了平時冰山美人的姿態，俏皮的笑了笑。

  「只是，現在說這些都太遲啦！」

  日野留美子俏皮的神色只出現短短几秒，寒霜迅速布滿了那張面龐。

  這也意味，她把自己的能力，調用到了極致。

  只因為......

  「它，要來了！」

  龐大的鯊魚章魚怪——暫且用這種名字來稱呼——再也按捺不住它被創造出來就具備的衝動，龐大的身軀，向著這狹小的陰氣屏障猛然衝擊而來。

  而眼下，由於長時間的消耗和支撐，陰氣屏障早就已經搖搖欲墜、脆弱不堪。

  可想而知，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撞上來的話。

  結局一目了然——陰氣屏障會在一瞬間被撞碎，而被海水淹沒的神田雪繪兩人，又不具備青野那般強大的體質，只會在頃刻之間被淹死、或是被沉重的水壓壓爆。

  『如果是那種死法的話，一定會很難看的吧？』

  神田雪繪忽然想到了這一點。

  肯定，會很難看！

  淹死的人渾身腫脹，面色鐵青，極端的痛苦，還會在窒息時變成醜陋的表情。

  而強大的水壓，甚至有可能讓她的眼球都爆出來。

  『真不想讓青野見到那種狀態的我啊......』

  神田雪繪想著。

  但是她的確到達了極限，她的精神力仿佛涓滴不剩，從而帶來了深深的頭疼，這是掌控陰氣帶來的副作用。

  「砰！」

  撞擊，還是發生了。

  只是鯊魚章魚怪撞擊的目標，卻不是這層薄薄的屏障。

  「留美姐！」

  神田雪繪驚呼道。

  在這層陰氣屏障周圍，憑空出現了一層厚厚的堅冰。

  擋住了怪物的撞擊。

  只是這層寒冰的顏色，是血紅色的！

  「咔咔！」

  血色的冰塊上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但還是頑強的抵抗住了這次攻擊。

  「雪繪醬......」

  日野留美子的聲音很是虛弱，她現在的臉色也和神田雪繪差不多了。

  只是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是天上的星辰。

  「之前你說，不要小瞧你。我要向你道歉，因為我的確是把你想得太弱了。」

  「但是同樣的......你留美姐，可也是很厲害的哦~」

  血色的寒冰迅速擴散，直接蔓延到了怪物的全身。

  把它凍成了一座冰雕。

  稜角分明，晶瑩剔透，又帶著玫瑰般的血色。

  哪怕是在這樣的海水中，這仍然是極為瑰麗的一幅畫面。

  美得震撼人心。

  可與此同時，創造出這幅瑰麗景象的日野留美子，則是在神田雪繪身邊暈厥了過去。

  臉上血色失去大半。

  神田雪繪確定日野留美子只是昏迷過去，這才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是留美姐為她拖延的最後一段時間。

  「轟隆隆——」

  也就在這時，強烈的轟鳴聲，開始在海水裡擴散開來。

  震動，強而有力。

  一波一波的通過海水，傳遞到這脆弱的陰氣屏障上。

  「海水.....在上升?」

  神田雪繪意識到這一點。

  她們的下方，有某種存在，正在快速的向上抬升，導致海水也出現了這種變化。

  可神田雪繪能做的，只是榨出體內最後幾分陰氣，維持身邊的陰氣屏障。

  『我一定能堅持下去！』

  海面之上。

  直升機上的三位超凡者，同樣目睹了海水的抬升。

  「祂要上來了？」

  高島步問道。

  但同時有些奇怪，如果祂呆在厚實的海水下面，本身就立於不敗之地。

  是什麼原因，讓祂離開海底，想要來到海面上呢?

  一旁的日野彩香眉頭一皺，在剛才日野留美子使用血冰的時候，她的眉心一跳，產生了不詳的預感。

  她知道，那是女兒最後的手段了。

  可在那之後，女兒又該怎麼離開這片大海呢？

  她現在，還安全嗎？

  擔憂短暫的充斥了她的內心——這是一個母親都會產生的情緒。

  只是日野彩香遠比一般人更加冷靜，她強行壓下了這些情緒，轉過頭問道。

  「你......準備好了嗎？」

  劍客端坐在原地，先前的萎靡暫時消散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沉著內斂的氣勢。

  只是在他那雙眼底，卻隱約有藏不住的鋒芒。

  劍，只有在出鞘後，才會展現出所有的銳利。

  他在等待，拔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