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齒輪（六）

  沉默良久，天妃才開口：「最好兩者，但帝君警惕，如不能一擊即中，便只對玥主下手。」

  藥老拔開瓶蓋，方要湊上鼻子去聞，便被天妃喝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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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老已然知曉是何藥，他的原配妻子可就是因誤食此藥喪了命，緊張質問：「這藥失傳已久，連藥王府也已所剩無幾，你哪來的？」忽而滿臉驚愕：「藥王府有你的內應？」

  天妃不置可否。

  「你，你怎麼敢？」藥老這下是真的怒了：「藥王府生你養你，你還當我是你父親，當藥王府是你的家嗎？」

  「父親？家？」天妃似被踩到了痛處，突然爆發，歇斯底里：「當年我要嫁給天君，藥祖不鬆口，你百般阻撓。

  對，我知道，那是因為天帝不允在前。可你們後來親自找過天帝，明明知道，只要藥王府聽命於他，我與天君便能順利在一處。

  可你們就是不同意！

  我為了配得上天君，只得苦練醫術與修為，甚至走火入魔。不得不削骨入塵，歷經幾世苦難。

  你可知那是怎樣的苦？

  只有天君不離不棄，一路陪護。

  那個時候，父親你在哪兒，我的家在哪兒？」

  藥老一臉失望，正色道：「天帝無德，天君執念太深，天族並非良配。藥王府仁者之心，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做不了我藥王府的主人！」

  天妃明顯不屑：「父親以為，何為良配？是您的原配嗎？還是娶了母親續弦後，抬回來的一房妾氏又一房妾氏？」

  自己的感情之事，自髮妻走後，便是一片狼藉，不願與她多言，也說不明白。

  他為人父，她為人女。

  他本就並非慈父，她也遠沒有看上去的柔順。

  他們之間的父女情分，自從她執意用慢性藥使得髮妻留下的長子昏睡開始，便一直在消磨，如今還能留下多少呢：「……」

  「是，父親說的對，天帝的確做不了我藥王府的主人，」天妃退讓一步，不願在往事上糾纏下去，再開口時，言語平靜：「但天帝已死，天君已然沒有後路，無論九千將來能不能繼位，玄清和玥主都必須除去。」

  藥老恨鐵不成鋼：「事到如今，你們不想著悔改，還在執著於私怨，簡直朽木難雕！」

  天妃冷嗤：「玥主曾經倒是一心為公，可那又如何，還不是人人喊打，三界之大，連個容身之處都難尋。

  我沒有她的格局，咽不下那麼多委屈與苦果，只想我的丈夫將來……」她深深呼吸了下：「死的時候，不像天帝一樣，難以甘心，死不瞑目。」

  藥老：「……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不懂，」天妃的火氣驟起，瞬間又如泄了氣的皮球，痛苦道：「父親你不懂，他心裡苦……

  天帝繼位時，三界太平，倘若遵循帝君的法子，未必不能守成。可他一心要帝君高看，想抹去帝君統治過的痕跡，卻又無能無德，終是多做多錯。

  靈域的出現，更加使得他惶惶不可終日，最終害死自己的四個兒子、妻子。

  他們可是天君的親生母親，兄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