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上古一夢（七）

  「咔嗒，」石門笨重的轉動聲衝破空氣，石洞裡處處回音。

  先闖進來的是颯颯寒風，問天無月強撐著眼皮費力望過去，兩側石壁上的燈盞接力亮起，中間的鐵索木橋上走來一道女子纖柔的身影。

  燭火太弱，撐不起一洞的燦爛輝煌。明滅之間，問天無月瞧清了姜無媚的表情，暢快、飽含恨意的笑。

  似是欣賞夠了她的狼狽，降尊紆貴彎了彎腰，手裡出現一枚銅鏡，照著她，語氣嬌而柔：「瞧瞧，半年不見，娘娘如今這尊榮可真令本公主替君上難堪。」

  其實不用瞧，僅憑著身體上被一次次加注的滅頂疼痛，問天無月也能想到自己如今是何形象。

  問天姬等了半響，也沒等到問天無月的眼皮再次抬起。想起在無極宮中玄清與她都是這麼的不拿她當回事兒，一股子屈辱油然而生，怒不可遏，冷笑道：「問天無月，你可知問天姬的存在，尚且有問天信至死不渝。而你，從開始到現在，不過是個多餘的罷了。」

  

  這些惡意的吐出，似乎令她稍稍暢快了些許，語氣不如先前的激憤，將鏡子丟進籠子，居高臨下道：「半年前你殺了魔尊，魔尊一派恨你入骨也就罷了，可問天君明知你是為了他，為了魔族三十六部，卻在上位後，不僅沒把你當成功臣，還將你囚禁此處。這半年來，更是日復一日對你施法重塑，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緣由？」

  問天無月從無極宮回來時，便沒想過多活這半年。偶爾對著問天君的時候，她也有想過，明明是自小相依為命，以為會如義父義母般長長久久，生死相隨的，為何僅僅因為他將她留在了無極宮，便再也沒敢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呢？

  姜無媚把手中的燈籠抬了抬，確保問天無月的眼皮只是耷拉著，依舊能聽見她說話，蹲下身來，目光順著流出籠外刺眼的血跡，一路移到她腳裸上粗重的鐵鏈、血跡斑斑的衣衫以及與腳鐐同質的手銬。

  見識過囚徒無數，如此慘烈且令人發怵的，姜無媚還是第一次見。她不自主往後退了一步，瞧見問天無月半分沒有傷痕的臉時，目色中又閃出恨意，言語厭惡：「因為你什麼都不是。

  可笑，以為進了無極宮，便真攀上天君了？君上沒拒絕你占他天妃的名分，你就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如今問天君如此待你，你當真以為天君不知？別說為你說話，他可是連提起你都覺得噁心。以你帶給他的屈辱，他巴不得半年前你就以死謝罪！」

  問天無月眼皮動了動，姜無媚嗤笑一聲：「再說回你的君哥哥，聽說當年可是他在問天信手中搶回你一條命。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和他會如同問天姬與問天信一般夫妻同心，生死相隨？」句句誅心：「如果說，魔尊在時，他後院裡姬妾無數是他無能為力。而今魔尊已經被你殺了，他後院死完一批又進一批，這半年可從未間斷過。甚至他的王后也提了人選，可惜沒有你的名字，你自己說說你活的可笑不可笑？」